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月灼海棠 > 第21章 棋子与同盟

第21章 棋子与同盟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凌晨三点的云锦公寓,只有工作室那扇磨砂玻璃门缝里还透着光。

温予棠揉着发酸的眉心,将最后一封律师函的电子签名发出去。电脑屏幕的冷光把她的脸照得苍白,眼底是熬了两夜才有的青黑色沉淀。她脱下金丝边眼镜,闭眼靠在椅背上,想休息片刻,耳边却传来极轻的、金属刮擦泥土的声音。

她睁开眼,推开工作室的门。

谢泠月还坐在升降工作台前,身上是下午那件宽大的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瘦削的小臂。台灯的光圈笼着她,像一座孤岛。她手里握着那把德国进口的雕刻刀,正在新开封的油泥上一刀一刀地切割。

那是一双眼睛。

不是充满希望的眼睛,而是一双在暴风雨中依然燃烧着火焰的、近乎疯狂的眼睛。

谢泠月的刘海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上。她咬着下唇,专注得连温予棠走近都没察觉。握刀的手指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发抖,虎口处磨出一片红。

温予棠看着她,心脏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揪紧。

这个女孩,三天前还会因为网上的恶毒评论哭到呕吐,现在却能坐在这里,用创作来对抗那些试图将她碾碎的恶意。

她本该温柔地劝谢泠月休息的——十年前的温予棠会这么做,那个还在母亲画室里学画、会心疼每一个努力创作的同学的温予棠会这么做。可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拍卖会上李太太的羞辱、王振业关于周家的暗示、谢泠月作品被毁、校园墙的黄谣……每一件都像一把刀,将她心里那点温软削得只剩锋芒。

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谢泠月,手覆在她握刀的手上,像很久以前教她雕"庇护之手"时那样。但这次不同——她的声音里没有"温老师"的从容,只有一个熬了两夜的女人的疲惫和依赖。

"泠月,我想看你休息。"

谢泠月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刀,转过身。她抬头,对上温予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紧。

这个总是把一切安排得妥帖、让人觉得无所不能的女人,此刻眼底写满了疲惫。那张没有任何妆容的脸,眉眼反而显得更凌厉,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

"温老师……"谢泠月的声音有些哑,"您才该休息。"

"我怕停下来。"温予棠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些……算了,不说这个。"

她松开手,想转身离开,却被谢泠月拉住了。

女孩站起来,第一次主动抱住了她。动作有些笨拙,像只不太会表达的小动物,用这种方式传递自己的心意。

"我也怕停下来。"谢泠月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些话。想起他们说您是……说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

温予棠的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工作台前,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谁也没有说话。

因为此刻,拥抱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

上午十点,阳台。

谢泠月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看到温予棠正站在栏杆边接电话。她换了身黑色丝质衬衫和烟灰色西裤,长发简单地在脑后扎成低马尾,露出修长的颈项和耳垂上那对小巧的钻石耳钉。

"嗯,我知道了。今晚的航班,两张商务舱……对,温哥华。"

温哥华?

谢泠月愣住了。

温予棠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到她,脸上没什么意外。

"听到了?"

谢泠月点点头,走过去把咖啡递给她:"您要去加拿大?"

"嗯。"温予棠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她皱了皱眉,"去见一个人。高志强,当年给沈家做资产评估的会计师。他手里有周宏业做假账的证据。"

"那我……"

"你留在公寓。"温予棠打断她,"林薇会过来陪你。这趟行程有危险,周家的人可能会对高志强下手,我不能带你去冒险。"

"不。"

谢泠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她看着温予棠,眼神里没有之前的惶恐和依赖,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决绝。

"您说过,我们是共犯。共犯就该一起承担。"

温予棠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看着她眼中那股倔强。这股倔强,和当初在酒吧角落里那个被下药、却依然咬牙想要逃走的女孩,一模一样。

"泠月,这不是创作。这是……"

"我知道。"谢泠月上前一步,离她更近,"但如果您出了事,谁来保护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温予棠心上。

她愣住了。

对,如果她出事了,谁来保护谢泠月?周家不会放过她,那些恶毒的流言也不会放过她。这个女孩会像一只失去庇护的小兽,被撕成碎片。

所以,她必须活着回来。

而如果要活着回来,带着谢泠月,让她亲眼看到这一切,或许反而更安全——因为这样,她会更小心,更谨慎,不敢赌命。

"你必须听我的。"温予棠终于妥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到了加拿大,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擅自行动。"

"好。"谢泠月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温予棠看着她,忽然伸手,拇指摁在她唇角,轻轻擦了一下。

"沾了咖啡渍。"她淡淡解释,然后收回手,转身回屋,"去收拾行李吧。"

留下谢泠月站在原地,脸颊滚烫。

***

中午,城中一家只接待熟客的私密会所。

温予棠坐在包厢里,对面是方伯伯。老人端着一杯普洱,眉头紧锁。

"你真要带那个女孩去?"

"嗯。"

"温予棠,你越来越不像你了。"方伯伯放下茶杯,盯着她,"以前的你,做事滴水不漏,从不让私人感情影响判断。可现在……你对那个女孩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温予棠没说话。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方伯伯,我和她……"

"你不用跟我解释。"方伯伯摆摆手,"我只是提醒你,感情这东西,是把双刃剑。它能让你更强大,也能成为你最致命的弱点。周宏业那只老狐狸,已经盯上她了。"

温予棠的眼神冷了下来:"所以我才要带她走。留在国内,反而更危险。"

方伯伯沉默片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高志强在温哥华的详细地址和作息规律。还有,周宏业派了两个人过去,今晚就到。你要抢在他们前面。"

"我知道。"温予棠接过文件,站起身,"谢谢您,方伯伯。"

"别谢我。"老人叹了口气,"只希望你这次,别为了那个女孩,把自己也搭进去。"

温予棠没有回答,只是推门离开了。

***

下午四点,云锦公寓。

谢泠月的行李箱摊在床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速写本。她不知道该带什么,站在衣柜前发呆。

"带这件。"

温予棠走进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走到她身后,披在她肩上。

大衣很长,几乎垂到谢泠月脚踝。温予棠的手指拉着衣领,帮她整理领口,动作自然而亲密,像做过无数次。

"温哥华这个季节会下雨,很冷。"她低声说,呼吸喷在谢泠月耳边,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谢泠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大衣衬得她的脸更白,也更清冷。温予棠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出两厘米,两人在镜子里对视。

"温老师。"谢泠月忽然开口,"您为什么对周家这么恨?"

温予棠整理衣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动作,声音平静得可怕:

"因为他们毁了沈家。"

"怎么毁的?"

"当年沈家破产,是因为周宏业和高志强联手做了一份假的资产评估报告,让银行以为沈家资不抵债,强行收贷。那时我还在美院读书,等我赶回家,一切都晚了。母亲病重,父亲……"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父亲临终前一直说'账不对',我知道他是对的。"

温予棠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