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放松。她侧过头,看了谢泠月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事。只是在想,该怎么处理一些……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寒意。
车子在美院门口停下。谢泠月推开车门,站在路边,回头看着车里的温予棠。昏黄的路灯照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温老师,晚安。"谢泠月说。
"晚安。"温予棠应了一声,"明天……不管发生什么,都给我打电话。记住了。"
谢泠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会发生什么",车子就已经驶离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而此刻,车里的温予棠,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条帖子。
帖子下的评论,已经从上百条变成了几百条。有人开始人肉谢泠月的照片,有人翻出了她之前在"幻夜"打工的记录,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说"果然是靠脸吃饭"。
温予棠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她拨通了助理王琳的电话。
"王琳,立刻联系美院的校方,让他们删除校园墙上所有关于谢泠月的恶意帖子。"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另外,查清楚发帖人的IP地址。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温总,如果是学校内部的人……"王琳的声音有些犹豫。
"不管是谁。"温予棠打断她,声音里是彻骨的寒意,"查出来,给我一个名字。"
挂断电话,她将车停在路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车内缭绕,她透过烟雾,看着窗外的夜色。
周景行,你以为毁了她的作品还不够,现在又想毁她的名声?
***
与此同时,城西某高级公寓。
沈如仪坐在自己租来的单人公寓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已经炸开的帖子,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着,想要删帖,却发现帖子已经被无数人转发、截图,根本删不干净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景行发来的消息。
【做得很好。这只是开始。】
后面跟着一个转账提醒,五万块钱,到账了。
沈如仪看着那个数字,却感觉不到任何喜悦。她想起自己在键盘上敲下那些恶毒文字时的快感,想起看到评论区一片骂声时的报复感……可现在,那些感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虚的恐惧。
她做了什么?
她毁掉了谢泠月的作品,现在又毁掉了她的名声。而这一切,只是为了五万块钱,和一个虚无缥缈的、周景行承诺的"以后会照顾你"。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新闻推送。
【明远基金会温总深夜发声:将追究一切恶意诋毁行为的法律责任。】
沈如仪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点开新闻,看到温予棠的律师团队已经发出了声明,要求校方彻查发帖人,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的手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周景行说过,不会有事的,他会处理干净的。可温予棠那种女人,会善罢甘休吗?
她慌乱地给周景行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周景行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如仪,怎么了?"
"周……周先生,温予棠她……她发律师函了……"沈如仪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要查发帖人……我……我会不会……"
"不会。"周景行的声音依然轻松,"你用的是学校公共电脑的IP,而且发帖时间是深夜,监控早就被我的人处理过了。就算查,也查不到你头上。放心。"
"可是……"
"如仪,相信我。"周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我既然用了你,就会保护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上课上课,该创作创作。明白了吗?"
沈如仪咬着牙,艰难地点了点头,尽管电话那头看不见。"我……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周景行坐在自己的书房里,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缭绕。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他大伯周宏业发来的消息。
【景行,适可而止。你嫂子不是好惹的。】
周景行看着那条消息,冷笑一声。
他回复:【大伯放心,我知道分寸。这只是给她一个警告,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任由她摆布。】
发完消息,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温予棠,你越是护着那个女孩,就越证明她是你的软肋。
而一个人的软肋,往往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
深夜,美院女生宿舍。
许晚晴、赵小曼、李佳琪三个女孩,刚从"余温"回来,一进宿舍就炸开了锅。
"天啊!你们看校园墙!"赵小曼举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有人在黑泠月!"
"什么?!"许晚晴一把抢过手机,看完那条帖子,气得脸都红了,"这他妈是哪个畜生发的?!"
"评论区更恶心。"李佳琪咬着牙,"有人说泠月是被包养了,还有人说她和温总的关系不正常……"
"放屁!"许晚晴气得浑身发抖,"泠月那作品是她自己一刀一刀雕出来的!温老师是正常的资助,这些人凭什么这么说?!"
"可是……"赵小曼有些担心地说,"这帖子传得好快,现在全校都知道了。明天泠月来学校,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许晚晴咬着牙,拿出手机,给谢泠月发了条消息:【泠月,你千万别上校园墙!有人在造谣你!你别看!】
可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谢泠月此刻,正躺在宿舍的床上,抱着手机,看着温予棠刚才在车上说的那句"不管发生什么,都给我打电话",心里既甜蜜又困惑。
她完全不知道,一场风暴,正朝她席卷而来。
此时,温予棠坐在云锦公寓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的,是助理王琳刚刚发来的、关于那条帖子的详细调查报告。
发帖IP:美院图书馆公共电脑。
发帖时间:晚上11点37分。
监控记录:已被人为删除。
温予棠看着报告,眼神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