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传来轻微的电子嗡鸣,有人用指纹解锁。
坐在沙发上的应淮承抬眼看向玄关。
纪书言背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健身包,走了进来。他身上是件黑色棒球外套,里面套着同色卫衣,整个人清爽干净,看起来和大学生没什么差别。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润,抬眼看回来的时候,眼神里一片平静。
只是在看到客厅里的应淮承时,目光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纪书言没想到应淮承在家,这些天他保持着固定的频率在这里留宿,这是第一次遇见应淮承。
纪书言没说话,低头换好拖鞋,将健身包拎去洗衣房,又径自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并没有和应淮承交流的打算。
一杯温水下肚,运动后的干渴缓解不少,但肌肉残留的酸痛感依旧明显。纪书言放下杯子,转身打算上楼休息,却险些撞上一堵人墙,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走路没声音的吗?纪书言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开一步,拉开距离,眉头微蹙:“有事吗?”
纪书言闪身的时候轻轻带起一阵风,应淮承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柠檬香气,像是刚洗过澡,混着皂角的干净味道,很好闻。
“你昨天没回来。”应淮承的视线落在他还有些湿润的发梢上。
“是。”纪书言眉头皱得更紧,“不回来有什么问题?”他不理解这有什么值得特意拿出来说。应淮承自己不也刚回来?说好的出差十五天,转眼拖到二十多天,音讯全无,他从来也没问过。
“没有问题。”应淮承说着,却向前逼近了一步,微微低头看他。
纪书言刚喝过水,唇上被水润湿,泛着润泽的水光,看起来很柔软。
应淮承又向前一步,已经结婚了,亲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个念头闪过,应淮承自然地抬起手,想要揽住纪书言的腰。
但手下一空。
纪书言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应淮承微微一怔,另一只手却更快地伸出,一把抓住了纪书言的手臂,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躲什么?”
“我没有配合的义务。”纪书言试图抽回手臂,纹丝不动,他抬眼直视应淮承,漂亮的脸庞上写满了不耐烦和抵触,“松开。”
应淮承不但没松,反而借着巧劲将人拽了回来,另一只手撑在冰冷的岛台边缘,轻易地将纪书言圈在了自己与台面之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热气流。
“我们结婚了,纪书言。”应淮承提醒他,声音低沉,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意味。亲吻、拥抱,乃至更亲密的关系,在他们之间,都是合法且合理的。
纪书言讨厌这种被禁锢的压迫感、讨厌这样的距离,他身体下意识后仰,企图躲开应淮承的呼吸,在他察觉到应淮承再次想要靠近的时候,纪书言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声音冰冷:“结婚也没这个义务。你再靠近,我会动手。”
结婚了又怎样?他不想配合也可以不配合。
应淮承闻言,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他实在好奇,纪书言能怎么动手。
所以继续靠近。
下一秒,拳风迎面袭来。
纪书言出拳迅猛,带着毫不掩饰的力量感,直冲面门。应淮承眼神一凛,反应极快地后仰闪避,拳风擦着他的下颌掠过。
这一下,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危险的暧昧距离。
刚才那一拳,起码用了七八分力道,绝非虚张声势。应淮承能感觉到,纪书言是真的练过,并且真的会动手。
他稳住身形,看向绷着脸、眼神凌厉的纪书言,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兴味。“纪书言,你还真动手?”
“你说呢?”纪书言气息有些不稳,不知是气的还是刚才骤然发力所致。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又推了应淮承一把,趁势脱离他的钳制范围,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上楼。
“砰——!”
二楼次卧传来的摔门声,清晰地回荡在一楼空旷的客厅里。
应淮承仍站在原地,望着楼梯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惯常的冷硬气息,似乎柔和了几分。或许是因为某个人回家了,这个过于冷清的空间里,终于有了点属于人的鲜活动静。只是他自己,还并没有精确的察觉到这份微妙的变化。
二楼的次卧里,纪书言背靠着门板,胸膛微微起伏。刚才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应淮承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是真的想……
这个认知让纪书言胃里一阵翻腾,难以言喻的抵触和不适感涌了上来。
他是个直男,心理和生理上的直男。过往的感情经历里,对象都是女孩,他潜意识里根本无法接受与另一个男人发生那种程度的亲密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