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应淮承的话又在耳边回响，他们结婚了。

那个被收走了的结婚证，加上合至集团已经到账的明途注资，像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他的手脚。

如果应淮承执意要行使所谓的权利，下一次，他还能拒绝的机会吗？

刚才那一下交手，已经足够让他认清双方在纯粹力量上的差距。应淮承的反应速度和擒拿技巧，绝非普通人能及。这位应家继承人，是真正受过严苛训练，甚至可能沾过血气的。

纪书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沙发边颓然坐下。这一夜，思绪纷乱如麻，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清晨，纪书言眼下带着明显的淡青色阴影下了楼。应淮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阿姨掐着时间，将精致的早餐摆上餐桌。

纪书言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下。没多久，应淮承也合上电脑走了过来，在他对面落座。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应淮承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没睡好？”

纪书言冷淡地“嗯”了一声，拿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他犹豫再三，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语气有些生硬：“那个……”

应淮承抬眸，示意他说下去。

纪书言深吸一口气，避开对方的视线，语速略快：“我还……不太能接受。你……再等等。”

他想了一夜，觉得拖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拖到明年三月，海上项目启动，他就能有长达半年的喘息之机。但拖的前提，是应淮承愿意配合，保持暂时的稳定。所以和应淮承商量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应淮承闻言，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略带戏谑的玩味。他轻笑一声，语气悠然：“哦，我忘了，你是直男。”

“你……！”纪书言就知道这人不会好好说话，总是故意做一些让他生气的事，专挑能让他上火的地方戳。他啪地放下牛奶杯，杯底与桌面磕出清脆的响声，随即霍然起身，早餐也顾不上吃，转身就走。

“不吃早饭的话，”应淮承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传来，“别骑车去上班了。”

纪书言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终究一言不发，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又是一声不算轻的关门响动。

应淮承坐在餐桌旁，听着那声闷响，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又摔门。

纪书言虽然负气没在丽湾吃早餐，但也不至于饿着自己骑车。他将公路车留在丽湾，开车去工程院的路上，顺便在熟悉的早餐店买了份简餐。

项目进入收尾阶段，总结论文和数据整理工作繁重。等他终于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纪书言身心俱疲，拿起车钥匙，离开坐了快一天的工位。

他刚走到停车场，手机便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应淮承”三个字。

纪书言接通，语气冷淡：“喂。”

对面不说话。

他蹙眉，又问：“什么事？”

“我发的消息，你没看？”应淮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纪书言一下午都埋在资料堆里，手机根本没碰过。“没看手机。发什么了？”

“明天晚上，回宝利山吃饭。”

宝利山，半山庄园，应家老宅。

纪书言虽然抵触和应家人接触，但也明白这场家宴无法回避。

“知道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今晚不回去了。”

家里的Miki独自待了一天，他得回去看看。

“嗯。”应淮承应了一声，没有多言，便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纪书言收起手机，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缓缓驶入夜幕下的车流。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