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言推门回到自己的家,弯腰抱起小跑着迎上来的Miki。
手指无意间擦过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戒指,他动作顿了顿,随即将戒指摘下,随手搁在了玄关柜的大理石台面上。
应淮承是怎么知道他的指围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不过想这些干什么?
纪书言将Miki高高举起,小猫毛茸茸的脑袋立刻亲昵地贴蹭着他的脸颊,暖乎乎的触感带着特有的柔软,暂时驱散了心头的烦闷与那一丝难以名状的不自在。
这桩婚事,尘埃落定。最开心的莫过于纪忠山。应家承诺的注资即将到位,合至集团悬在破产崖边的车轮,总算能暂时拉回安全地带。
纪书言懒得听电话那头掩不住的亢奋与长篇大论的家族大义,敷衍几句便挂断了。
转而,他拨通了叶良秋的号码。
这一次,母亲没有哭,声音里透着一种认命后的平静,或许还夹杂着对儿子隐隐的愧疚。纪书言与她聊了些日常,语气温和,三两句后也结束了通话。
纪书言走到客厅宽阔的落地窗前。
二十七楼足够将海市中心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却又奇异地隔绝了喧嚣。霓虹流淌成河,车灯连成光带,一切都成了脚下模糊闪烁的光点,热闹,却仿佛和自己无关。
纪书言静静地看着。
这一次,合至的难关算是过了。
可然后呢?纪忠山会真的着手改革吗?他能意识到合至衰落的根源,而非仅仅将希望寄托于下一次“联姻”吗?如果不能,下一次,又要轮到谁被推出去?
纪书言不知道答案。但他很清楚,自己只会纪家帮这一次。
纪书言没那么听话,更不打算真的搬去丽湾。
那句所谓的“明天下班后过去”,不过是随口应付应淮承的托词。
反正应淮承出差了,山高皇帝远,他也奈何不了自己。
这样想着,纪书言便心安理得地拖了三天、五天……直到周六清晨六点,他被一阵锲而不舍的手机铃声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昨夜和林克、陈经典约了去打拳,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又因为第二天是周六,所以纪书言不舍得睡觉又熬到凌晨三点才睡下。
此刻纪书言脑子混沌一片,眼皮也沉得睁不开。看也没看,他摸到手机就接听了电话,含糊地“喂”了一声。
“你还在睡觉?纪书言?”
低沉熟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清晰的冷冽。
纪书言想也没想,手指一动,直接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不到两秒,铃声再次顽固地响起。
纪书言费力地掀开眼皮,看清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眉头拧紧,接通,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耐烦:“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回家?”应淮承单刀直入。
纪书言闭了闭眼,找了个最敷衍的理由:“我家离单位更近。”
“借口。”
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应淮承继续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给你安排了司机。后天上班时间,他会准时到丽湾门口等你。如果你不出现,他就一直等。”
“应淮承。”纪书言的睡意被这话激得散了大半,他反应过来,这人分明知道他周末休息,才偏挑这个时间打电话,“你故意的。”
“还有,别威胁我。”他坐起身,纯棉的灰色睡衣带着些褶皱裹在身上,“我今天就过去。我本来就打算周末搬家。”周末搬家当然是骗人的。
“你没有信誉。”应淮承显然不信。
“你爱信不信。”困意全无,纪书言索性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正要挂断,他忽然想到什么,停住动作,对着手机问:“为什么?”
他没头没尾,但对方能懂,他在问为什么一定要他去丽湾住?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应淮承平稳的声音:“你和我结了婚,就是利益共同体。那些想对我不利的人,也许会认为你是突破口。丽湾的安保级别更高。”
纪书言怔了一下。他几乎忘了这茬。在海市,应淮承手握权柄,风光无限,但这风光背后,是明枪暗箭,是树大招风。他的仇家,恐怕真的不少。
没再说什么,纪书言直接挂了电话。
大洋彼岸,应淮承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天之内,敢连续挂断他两次电话……纪书言大概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