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刺破空气。
“三分!”
比赛结束。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纪书言弯腰撑住膝盖,喘了口气,他常来的这个球场,一起打的都是熟人,彼此默契,胜负也只在几球之间。
人群陆续朝更衣室走去。
林克许久没这么剧烈运动,一下场就瘫在场地边的塑料长椅上,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毛巾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谁惹着你了?今天打这么猛。”
纪书言没接话,拿起另一条毛巾擦着湿透的短发。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林克挪开毛巾,露出一张累得发红的脸。他和纪书言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这人的脾气,心里越不痛快,场上就越狠。今天这状态,绝不是寻常的烦闷。
“真没事?”林克撑起身子。
纪书言沉默了几秒,将毛巾搭在肩上,声音平静:“下个月七号,我订婚。你来吗?”
“去啊,你订婚我肯定……”林克下意识应着,但话到一半突然卡住。他猛地坐直,瞪大眼睛:“你说谁订婚?”
“我。”
“和谁?”林克站起身,盯着纪书言,像要在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他去欧洲出差三个月,才三个月!谁把他发小给拐走了?
纪书言抬眼,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响彻海市的名字,“应淮承。”
空气安静了一瞬。
“……谁?”林克眉头拧紧,“你认真的?”
纪书言没回答,转身往更衣室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克追上来,一把拽住他手臂:“等等!你说清楚。”
直到纪书言说完前因后果,林克才松开手,表情复杂地站在原地。更衣室门口的光线半明半暗,落在他欲言又止的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那你怎么办,书言?”
救了纪家,救了合至。可纪书言自己呢?林克比谁都清楚,纪书言不喜欢男人。
纪书言笑了,但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嫁进豪门,不好吗?”
林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抬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肩。
无奈,也无能为力。在海市,没人敢得罪应家。
冲过澡,纪书言换上干净的黑色卫衣套装,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他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纪书言刚拿起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纪书辰。
纪书言眉头微蹙,在他犹豫的时间里,电话自动挂断,然后又再次响起,执拗得像是不接通就不会罢休。
他按下接听。
“你同意了?”纪书辰的声音又急又冲,透过电波也能听出那股焦躁。
“嗯。”纪书言揉了揉眉心,“如果你是说这件事……”
“纪书言!”纪书辰打断他,声音拔高,“你不喜欢男人,为什么要同意?你疯了是不是?合至走到今天是你的错吗?是掌权人守旧无能!凭什么要你牺牲?你为什么答应?!”
纪书言脸色沉了下去:“纪书辰,你也姓纪。”
“那又怎样?你没能力养活自己吗?合至已经没救了,他们自作自受!哥,你要为他们赔上一辈子?”纪书辰冷笑一声,“纪大工程师,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你以为我不了解你?”
“说完了吗?”纪书言语气彻底冷下来。
“没有,我没说完!你宁愿嫁给一个陌生人也不考虑我吗?”
“纪书辰,”纪书言一字一顿,“我是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