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

“是啊，我不懂。你不说，段砚也不会懂。”白枫宇挑眉，“段砚热络，你就忐忑地接受一点温暖；段砚冷淡，你就缩回自己的壳里自怨自艾？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段砚情绪的温度计？”

林寒深的眼眶又红了。那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根本……

“所以你想干嘛？”

白枫宇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终于彻底收起。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复杂。

“我想干什么……大概就是看不惯有些人，明明拿着好牌，却非要闭着眼睛瞎打，最后还哭得稀里哗啦，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林寒深下意识后退。

“林寒深，”白枫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段砚那样的人，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你，你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让他费心写那种蠢到家的加油稿。”

林寒深蓦地抬头：“加油稿……是他？”

白枫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猜他刚才为什么来这个厕所？”

“因为……他想上厕所啊。”

“体育馆一层有四个洗手间，这个离你们班看台最远。”白枫宇简直无语。

“……”

“主动想想吧，蠢货。还有，其实你早就清楚段砚对你的感情了吧？然后你就用‘兄弟’的借口安慰自己，理所当然地享受他对你的好，不想的时候又一把推开。”

白枫宇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林寒深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全是白枫宇留下的那些话。

“加油！高三五班林寒深，你就是我们心目中永远的跳高皇帝！”

播音员慷慨激昂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炸响。

对啊，其实他早就清楚了，结果却一边享受着段砚对他的好，一边又……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啊，段砚一定很伤心吧。

他第一次，不是在被动地承受段砚带来的情绪波动，而是主动去思考，去探索。

他应该先去道歉，为之前那些别扭的、伤人的拒绝和躲避。

然后……去聊一聊。

门外隐约传来某个项目决赛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林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重新走进体育馆。

隔着攒动的人头，他看到了段砚。对方依旧和李明辉坐在一起，侧脸对着这边，看不清表情。

林寒深的心揪了一下。

他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李明辉和段砚身后，故意对李明辉吼道：“是不是你写的那破加油稿！”

李明辉委屈死了：“我没有啊！”

你当然没有，那是段砚写的。

“除了你，谁还会这么无聊。”他边说边用余光观察段砚的表情——毫无波澜。

“那个……你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俩拿，老班准备了很多。”

“哎呦我去！你小子开窍了，知道孝敬你大爹了？我要吃星球杯！”

林寒深拳头举在李明辉背后，我忍。

“额……段砚，你有啥想吃的没？”

“没有，不用麻烦了。”

林寒深一脸委屈，可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段砚现在可能根本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拿着星球杯回来，看着李明辉兴奋的神情，林寒深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哎呦！”

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

今天的项目结束后，学校直接让学生回了宿舍。林寒深心情忐忑——他俩现在真的适合独处一室吗？

他推开门，段砚并不在，一直等到熄灯，也没见人影。

不会是因为他，都要换宿舍了吧？不要啊……

正当他胡思乱想快要哭出来时，段砚推门而入。

段砚抬头，看到蜷在被子里的那一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轻洗漱完毕，上了床。

第二天运动会继续，场地换回了操场。秋高气爽，倒是个好天气。

林寒深这次主动坐在段砚旁边，有意无意地碰一下对方：“你要喝水吗？我帮你拿一瓶？”

“我有水。”

“哦哦。”

呃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林寒深从来没这么崩溃过，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过了一会儿，段砚感受到旁边鬼鬼祟祟的视线。

“你要写试卷吗？我看你带了题，我有木板可以垫着。”

“不用，我不写。”

“行。”

段砚用余光瞥见身旁人着急的神色，满腹疑惑。

这林寒深到底什么意思？

又把他当什么了？想远离的时候就冷着，现在又想靠近了？

段砚咽下所有情绪，看向跑道上奔跑的选手。这就是所谓的活力吗。

“欸，班主任要找人帮忙，你要去吗？”

又来了，“不去。”

“OK。”

林寒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砚他知道这次段砚是真的生气了，和之前都不一样。

郁闷啊。

运动会两天就结束了，众人回到班级，还在兴奋地讨论比赛，情绪高昂。

林寒深烦闷地在草稿纸上画着一个又一个黑团。

这周已经过去两天了，他仔细回想自己对段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原来……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让段砚伤心的事了吗。

晚自习结束后，他找到李明辉：“让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听到“手机”两个字，李明辉就来气，但他又不想让林寒深看笑话，没好气地说：“交了。”

“？你能这么听话？”

“我咋不能了！不是，你要用手机干嘛？”

“我、我搜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