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不偏不倚落在段砚的课本上,他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这出自谁手。
手背上那点红痕其实早就不疼了。
刚才揉手的动作,是他故意演给某个人看的。
林寒深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啊。
可当“对不起”三个字真的映入眼帘,段砚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角。
林寒深还是会在意他的。
然而,视线下移,那个被用力到几乎要划破纸的墨团,瞬间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太了解林寒深了,那下面掩盖的,八成就是“哥们”这两个字。
所以说,林寒深其实写下了“哥们”两个字,但又划掉了……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他俩现在连哥们都算不上了吗。
段砚越想越心寒,不过到也正常,如果他是林寒深,怎么会再和一个表白的男同有接触呢,段砚在心里嗤笑自己。
之前发生的一切,其实在意的只有自己罢了。
他敛起所有情绪,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甚至没有看林寒深一眼。只是沉默地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利落地写下两个字——
“不用。”
随后,他将纸条推回林寒深的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视线聚焦于课本,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段无声的交流,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段砚的冷淡,却让林寒深更加慌乱,就像一盆冷水,对着他胡思乱想的脑袋当头淋下,他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各种念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最终汇聚成一个让他心惊的认知:他在害怕,害怕段砚的冷漠和离开。
一股混合着委屈和伤心的情绪漫了上来,既为段砚此刻的冷漠,也为昨天那个口是心非、把事情搞砸的自己,他讨厌自己,可他又不敢。
紧接着,一丝恼怒又冒了头。
凭什么?表白的人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影响别人的心情吗?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可怜的林寒深此刻尚未理解——
唯有当被表白的那个人,心里也同样装着对方时,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才会具备如此力量。
......
运动会开始了。
大家在好不容易熬过领导讲话后,终于可以坐下来放松自己,观看比赛。
结果......下雨了。
刚开始雨点还不那么大,大家的热情丝毫未减,但这个雨好像有种念头,势必要毁掉这个运动会——难得的放松时间。
同学们开始哀嚎,怒喷老天爷,这不是把他们当孙子整吗。
领导们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所有学生到体育馆继续,先把不需要用到跑道的项目搞完。
林寒深此刻就是这个情况,被紧急集合说他们30分钟后就要开始跳高比赛。
尼玛的。
而且更糟糕的是,操场很大,不是所有人都会注意到,而现在,他们这帮跳高选手被围在中间,林寒深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面目表情的看着体育老师对他们进行临时培训,结果他还没试过一次就要上场。
排好队,他问问前面的人——“哎呀bro放心吧,没人会,我在前面,咱俩一起丢脸。”
二人注视着对方,自古英雄惺惺相惜,“行,兄弟,加油!”
林寒深一边看着前面的人的姿势,一边偷偷模仿。
段砚就在台上看着林寒深那诡异的、极其不协调的动作,嘴角抽搐。
别让林寒深演傻子,太像了。
他突然看到了什么,拍了拍旁边的李明辉,“林寒深还带着手表,你去给他拿着,不然太危险了。”
“你自己怎么不去?”李明辉一脸鄙夷,这俩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别扭呢。
“少管。”
李明辉被气笑了,不过他还是去找了林寒深。
这时候,段砚看着身边人都在奋笔疾书的写鼓励词,就问一个女生要了一张纸。
段砚笑着道谢,那个女生瞬间脸红,“没事没事,想要的话随时找我。”
而林寒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我靠!才跟他表白完,就去跟小女生聊天,他啥意思吧!
段砚低头写的认真,他把他的纸条递交到广播人员手里。
不一会儿,林寒深就听到——“加油!高三五班林寒深,你就是我们心目中永远的跳高皇帝!”
林寒深的脸“刷”的一下变红,广播员铿锵有力的声音还在体育馆里回响。
他首要怀疑对象就是李明辉这个货,本来过来提醒他摘手表他还有点感动,结果就来了这么一出!
他扭头瞪着李明辉,还给那儿跟段砚聊天呢,段砚听到估计还会庆幸自己没答应吧,不然就得跟个蠢货谈恋爱了!
气死我了!
李明辉一脸懵逼,“林寒深瞪我干啥啊。”
段砚隐藏起笑意,“不知道。”
他根本做不到彻底远离林寒深,哪怕对方已经明确拒绝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