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搜索的“追人指南”没提到还要融入集体、唱跑调儿歌、被当众抹奶油,但网上更没提到,心动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又如此……理所当然。
蛋糕甜得有些发腻,但段砚却觉得,这是他长大后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闹腾结束,众人收拾好后,开始正式送上礼物。有的是手办,有的是小夜灯……还有他们写的卡片。
刘思哲的礼物和贺卡是李明辉代交的,段砚展开那张贺卡,上面写着:兄弟我相信你,你这么帅肯定能把林寒深拿下的!加油!生日快乐!
段砚面不改色地收起卡片和礼物,轻轻碰了碰旁边还在傻乐的林寒深。
“林寒深。”
“嗯?”林寒深转过头,脸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像个花猫。
段砚看着他,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今天,我很开心。”他顿了顿,“谢谢你……还有大家。”
林寒深嘿嘿一笑,习惯性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啊!”
段砚看着他没心没肺的笑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既无奈又宠溺。
这个蠢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不过没关系,未来还长,他总会等到笨蛋发现的那一天。
段砚洗漱好后,看到林寒深拿着一个扁平的礼物盒,局促地坐在他的凳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装纸的边缘。
“这是……另一个礼物?”段砚走过去。
林寒深猛点头,把盒子塞进他手里,“你、你等我上床躺好之后自己看!看完也别跟我讨论!”
他这可是人生第一次给朋友准备这种……倾注了这么多乱七八糟心思的礼物。
段砚坐下,拆开包装,里面是手账本。扉页上,是林寒深那标志性的狗爬式字迹:「致我最最好的兄弟段砚——愿你永远开心!——林寒深。」
后面几页,贴满了这几个月来,林寒深偷偷拍下、或是从班级群等各种地方收集来的照片:段砚上台演讲时西装革履的样子;他第一次被起哄上台唱《两只老虎》时,僵硬的侧影;他给同学讲题时,耐心低头的瞬间;还有无数张他们并肩坐在课桌后,被偷拍到的背影……每张照片旁边,都配着林寒深歪歪扭扭、充满个人风格的“注解”。
那些礼物,段砚想买随时都能买到,但他永远不会去买,而朋友的心意赋予了这些礼物更为重要的价值。
眼前这个手账本,幼稚,却独一无二,充满了段砚过往生命中严重缺失的、鲜活的烟火气。
段砚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纹理,心头滚烫。
最后一页,是林寒深写给段砚的一段话,不长,只有两页。段砚却看得极其缓慢,一字一句,反复咀嚼,仿佛要把这些笔墨痕迹都刻进心底。
林寒深紧张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竖着耳朵听下面的动静。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是不是觉得太幼稚了?会不会嫌弃他小题大做?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不耐烦掩饰:“喂,看完了没?这么慢!”
“看完了,”段砚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正在看第三遍。”
林寒深瞬间从头红到脚,“……有病!”他低骂一句,猛地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裹紧,试图隔绝外面的一切。
然而,黑暗和寂静却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有些急促的喘息。
兄弟……他这些日子一直把段砚当成最好的兄弟对待,包括刚才的祝福和手账本上写的话,也都冠以“兄弟”之名。
可他心里清楚,段砚对他而言,早就不止是“兄弟”那么简单。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想要靠近又害怕逾越的别扭、因为对方一句话就脸红心跳的失控。
……还有刚才,把那个记录着彼此点点滴滴的本子送出去时,那种混合着羞耻和期待的心情,根本就不是“兄弟情”能解释的!
在遇到段砚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直男。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段砚真的喜欢他吗?
脑子里的想法像脱缰的野马,遏制不住地狂奔。
等他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下来,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去时,段砚似乎已经睡着了。
“……怎么每次都睡得这么快啊。”林寒深小声嘟囔。
真羡慕这些睡眠质量好的人。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继续和他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少年心事默默搏斗。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悄悄照亮了段砚床头那个憨态可掬的小狗玩偶,以及段砚悄然睁开、清明无比的眼眸。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转眼到了周六,林寒深正趴在床上玩着手机。
“深深,过来交代你个事儿。”
林寒深不耐烦的放下手机,“干啥?”
“我老板儿子今天下午开生日宴,但我临时有事,你帮我送个礼物就行,中午你自己去楼下吃,我就先走了,礼物和邀请函都在那儿,一定要记得啊,四点开始!”他妈边穿鞋边嘱咐道。
林寒深还没反应过来,他妈就已经离开了,唉,咋这么烦呀!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时间!
看着桌子上包裹精致的礼物盒……还有邀请函,这就是有钱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