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着,段砚这种看起来就什么都不缺的人,送贵重的礼物反而显得生分。
那么,最重要的就是心意,是让他感受到班级的温暖,以及……嗯,他作为“好兄弟”的深厚情谊!
几天前,趁着段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间隙,林寒深鬼鬼祟祟地找到了李明辉、刘思哲等人,讨论起段砚的生日应该如何度过。
李明辉第一个跳出来:“需要我献歌一曲吗?保证比段砚那首《两只老虎》震撼!”
林寒深:“……驳回!你想直接把他送走吗?”
哥儿几个七嘴八舌,最终定下方案:当天晚自习下课,由林寒深负责拖住段砚,其他人迅速布置宿舍,准备一个生日蛋糕,以及……每人的生日礼物和写着一句祝福的小卡片。
生日当天,段砚一如往常,完全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给林寒深讲着一道物理题。
林寒深一边“嗯嗯啊啊”地听着,一边在心里想着:这家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难道今天不是他生日?不对啊,我明明偷看到他的身份证了!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林寒深立刻抓住准备起身的段砚。
“段砚段砚!这道题,我还是没太明白,你再给我讲讲呗?”林寒深指着练习册上一道他精挑细选的、看起来足够复杂的题目,眼神真诚。
段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道题,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坐下:“好。”他讲得很慢,很细致,享受着这个笨蛋主动求教的罕见时刻。林寒深则如坐针毡,一边装模作样地点头,一边在心里计算着准备所需的时间。
他绝对没有认真听,段砚想着,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点了点,心底却因为对方这拙劣的演技和难得的主动靠近泛起一丝隐秘的愉悦。
差不多了!林寒深猛地抬头:“啊!我懂了!段砚你真是个天才!”
“?”这家伙又在犯什么病。
“快走吧快走吧,再晚洗漱时间不够了!”他边说边拉起段砚的手腕往外冲。
段砚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林寒深今天异常的兴奋,但他猜不透原因。不过,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主动牵着的感觉……真好,即使对方只是出于“兄弟情谊”。
打开宿舍门,段砚愣住了。
李明辉和几个男生捧着一个点着十八根蜡烛、裱花风格抽象的蛋糕,用各种跑调的嗓子齐声嘶吼: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烛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笑嘻嘻的、青春洋溢的脸庞,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滚烫。
一种陌生的情绪哽在喉咙。
他从小到大,生日无非是流程精准的家族宴会,以及别人送来的、价格标签都还没来得及撕掉的昂贵礼物。
这种……混乱、嘈杂、甚至有点傻气的热烈场面,他第一次经历。
他看着身旁的林寒深,笑得比谁都灿烂,嘴巴张得老大,唱着生日歌。因为离得近,段砚能清晰地听到每个音符,能看到他眼底跳动的烛光。
心仿佛真的被这笨拙又真诚的温暖撬开了一道缝隙。
“快许愿吹蜡烛!”同学们起哄。
段砚顺从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几秒后,他弯腰,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大家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分蛋糕,闹成一团。
林寒深献宝似的塞给他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礼物盒,眼睛亮得惊人:“喏,生日快乐!我的好兄弟!”
“兄弟”两个字像根细小的冰刺,轻轻扎了段砚一下。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小狗玩偶,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项圈,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DY”。
这项圈边缘甚至有些毛糙,一看就是亲手制作的。“你…做的?”
看着段砚深邃的眼神,林寒深突然感觉脸颊发烫,梗着脖子道:“对、对啊!不准嫌弃!我熬了好几个晚上呢!”
怪不得这几天林寒深晚上总是迟迟不上床,段砚还以为他终于开窍打算好好学习了,原来是在偷偷搞这个。
“我怎么会嫌弃,”段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指尖摩挲着那个粗糙的项圈,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林寒深泛红的耳廓,“不过,我觉得这个项圈上,应该刻‘L、H、S’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林寒深不是生气,而是心跳失速,脑子里竟然真的闪过一幅自己戴着项圈、对着段砚摇尾巴的诡异画面……停!什么乱七八糟的!
“在想什么?”段砚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笑。
“没、没什么!”林寒深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简直要盖过周围的喧闹,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其实还有个礼物,不过得等到他们散了……我再给你……”
“好。”段砚笑着应下,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他刚抬起头,就看见林寒深被李明辉偷袭,抹了一脸奶油。林寒深一脸震惊,随即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反击。
段砚正看着这画面失笑,不知道被谁也抹了奶油。
宿舍里瞬间陷入奶油混战。
“段砚躲在我身后!我保护你!”林寒深顶着一脸奶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林寒深紧紧贴着段砚的后背,体温隔着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眼睛还警惕地瞪着所有试图靠近的“敌人”。
段砚看着身前这个比自己稍矮一点的背影,鼻腔里充斥着甜腻的奶油味和林寒深身上清爽的洗衣液味道,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动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