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一边哼着荒腔走板的《打工谣》,一边寻思今晚能不能用多刷两个锅炉的功绩换点甜点时,一股清冽的、仿佛自带“主角登场”BGM的气息,突然笼罩了我。
没等我那被煤灰糊住的迟钝神经做出反应,一只冰凉如玉、力道却不容置疑的手,猛地钳住了我正在奋力摩擦地板的手腕。
“嘶——大哥,手好冷!你是刚从冰窖里述职回来吗?”我一个哆嗦,手里的硬毛刷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啪”地一声,亲吻了一只正哼哧哼哧搬煤块的小精灵光秃秃的脑门。
小精灵眼睛一翻,干脆利落地晕倒在煤堆里,成了个微型煤雕。
拽我的人对我的抗议和造成的微小工伤毫无波动。
我被那股力量带得不得不抬头,瞬间撞进一双颜色清冷、情绪比锅炉爷爷的算盘珠子还少的青色眼眸里。
白发,俊脸,一身利落劲装——得,确认过眼神,是那个传说中帅炸天但目前只想让我高喊“退!退!退!”的男主角,白龙。
“汤婆婆要见你。”他开口,声音也像裹了层薄霜,简洁得像条系统通知。
“这位仙气飘飘的帅哥,您是不是抓错打工仔了?”我试图甩手,发现手腕在他手里跟焊死了差不多,只好挤出一个自认为无比淳朴憨厚的笑容(尽管脸上可能还沾着煤灰),“您看我这标配灰色工装小围裙,看我这充满劳动人民智慧的双手,再看我这闪烁着‘只想搞钱’光芒的真诚双眼!我跟汤老板那种大人物真不是一个次元的!要不您先回去问问,是不是要找的是隔壁烧水的小青蛙?”
呵呵,在这里经过生活的毒打,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泡什么帅哥了,白龙再帅都不能让我在这里免受出苦。就算他在脸上贴金了也不能避免他在我的心里已经毫无波澜了。他只是一个资本主义身边的帮凶。而我只是在他们手底下受苦的小小打工仔。
而白龙对我的即兴表演完全免疫,他也不知道我心里是如何阴暗暗的想着。
他另一只手不知从哪个异次元空间里一探,拿出一副亮晶晶、刻满扭曲花纹、看起来既像刑具又像某种中二病晚期艺术品的金属手铐,不由分说,“咔哒”一声,精准锁住了我还在试图比划“真诚”的那只手腕。寒气瞬间穿透皮肤,激得我差点原地跳起来。
“喂!这是非法拘禁!侵犯打工人权益!锅炉爷爷!爷爷您管管!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啊不,强抢清洁工啦!”我被他拖得脚下一个踉跄,开始朝着锅炉爷爷的方向进行无望的蛙泳式扑腾。
锅炉爷爷从他那堆咕嘟冒泡的药罐后面慢悠悠抬起眼皮,推了推酒瓶底厚的眼镜,六只手都没停:“哦,是小奈啊。跟白先生去吧,汤婆婆那里耽误不得。晚上记得回来,给你留了豆沙包。”
说完,又埋头专注于他的魔药制作,仿佛我只是去隔壁送个工具。
爷爷!您的员工保护机制是欠费了吗?!豆沙包就能收买我宝贵的自由吗?!(不过……豆沙包好像确实挺香……)
抗议无效,我就这么像个人形拖把,被白龙以匀速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拖离了我温暖的(物理意义上)舒适区。
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时,我凌乱的发型、沾满污渍的围裙、以及手腕上那副闪瞎眼的手铐,成功吸引了全体路过员工的注目礼。
“快看,是锅炉房新来的那个……”
“啧啧,被白龙大人亲自押送,看来是犯了大事……”
“可怜哦,汤婆婆的办公室,进去一趟得脱层皮……”
可恶,这种行为让川岛奈大人我很生气,我的脸面啊!这还怎么让我在油屋里面混下去,而且这哪是押送这分明是拐卖!抗议,谁来救救我。我已经不想抱白龙这条大腿了,他简直是跟汤婆婆一起在欺压可怜的劳动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