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立刻又专注于他的紫色泡泡锅炉了，显然不打算再搭理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沉重的方形铁槽，小山似的、冒着余热和刺鼻气味的黑色炉渣，还有更远处的煤山。

而“煤灰精灵会告诉你”，我只看它们跑来跑去，没一个停下来对我说话。

行，明白了，自力更生。

我挽起湿袖子（没啥用），从旁边工具堆里挑了副看起来最小号的脏手套戴上，又去拿那把大铁锹——

好沉！差点没拿起来。

咬咬牙，我学着煤灰精灵的样子，笨拙地铲起一锹热烘烘的炉渣，摇摇晃晃走向铁槽。

第一锹，撒了一半在路上。

第二锹，差点把自己带个跟头。

几只煤灰精灵停下来，白色大眼睛齐刷刷看着我，那眼神……好像有点无语？

我脸一热，定定神，不去看它们，调整姿势，腰腿用力。

第三锹，第四锹……虽然依旧笨拙，效率低下，但至少大部分能进铁槽了。

汗水瞬间涌出来，混合着煤灰，在脸上脖子上划出小道道。灼热的空气吸进肺里都疼。手臂和腰背很快酸痛起来。

但我没停。

不仅为了保住工作，更因为……我余光瞥见，高台上的锅炉爷爷，有条手臂，在我能连续铲几锹而不洒太多之后，极其轻微地，朝我这边点了一下。

像是一种无声的……“还行，没废到家”？

我精神一振，忽略了酸痛，干得更起劲了。甚至还对旁边一个抱着煤块看我的煤灰精灵，露出了一个沾满煤灰的、自认友善的笑容。

那小家伙眨巴眨巴大眼睛，抱着煤块飞快地跑了。

行吧。路漫漫其修远兮。

不知道干了多久，直到我手臂酸软得快抬不起来，腿肚子打颤，肚子发出惊天动地的“咕噜”声。

饿。饿扁了。

吃的在哪儿？白龙说管饭？汤婆婆没提啊？难道油屋员工靠光合作用？或者……吃煤渣？

我打了个寒颤。

就在我饿得眼冒金星，思考要不要去问锅炉爷爷时，锅炉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浅紫色侍女服、扎着利落发髻、眼睛圆圆的少女端着一个大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个大碗，碗里是热气腾腾、颜色可疑、气味更可疑的糊状物。

“锅炉爷爷，今天的‘精力汤’！还有您的份！”少女声音清脆，是小玲！

救星！

小玲把一碗汤放在锅炉爷爷手边，又拿出几个小碗放平台边。几只煤灰精灵立刻爬上去围着喝。

然后，小玲的目光落在了灰头土脸、拄着铁锹、眼巴巴望着她手里托盘的我身上。

“嗯？”她愣了一下，皱眉打量我，“你是谁？新来的？怎么穿成这样？还这么脏……不对，你是人类？”她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惊讶和警惕，“人类怎么会在这里？还……”

“小白带来的。”锅炉爷爷头也不抬，粗声打断，“说是补充的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