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小楼听雪】,除了两年前创建账号时玩了一下,再就是130赛季刚开时为了领游戏发的鸡蛋升到了满级,列表里寥寥无几的好友都是进了小楼团之后才加上的,怎么可能之前就和柳戍熟识。
谢海楼摘下耳机,随手扔在了桌角。电脑屏幕还亮着,他的鹦鹉螺【小楼听雪】还停在西津渡副本的门口,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孤独的影子。
他慌忙点了退出账号,又关闭了客户端。
屏幕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夜色也渐渐侵袭而来,只有路灯投下的一线光亮透过玻璃打在桌面上。
还好室友今晚都去了图书馆熬夜背书,才没人看到他现在这狼狈的样子。
谢海楼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居然沾到了一片湿意。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剑三不愧是他玩过的代入感最强的游戏,明明只是一个虚拟的师徒关系,他却偏偏当了真。
但是仔细想来,他骗了柳戍,用假的萌新身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顾,而柳戍只是跟他隐瞒了一些往事,也算互不亏欠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恪守“只剑侠不情缘”的信条。
不对,应该是只剑侠,不情缘不师徒!
他这副疑似被当作替身后的怨妇像,到底是在闹哪样!
谢海楼猛地直起身,又摁亮了屏幕,这场伪装萌新的游戏他再也演不下去了,正好,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想到柳戍给他拍[焚金阙]花的金,谢海楼赶忙登录大号给【小楼听雪】寄去了十砖。
当谢海楼看着【小楼听雪】背包里那件永远也不会穿上的外观时,他的脑海里不禁又回想起柳戍在YY里说的那些温柔话语。
“反应很快,小楼。”
“下周,必须让你去黑本了。”
“该有奖励。”
“……”
谢海楼的指尖在鼠标上绷得发紧,光标停在发送信件的位置,迟迟不肯点下。
收件人那栏的【柳戍】,附件里的十砖,烫得他眼睛又开始发涩。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
心下一狠,发送信件、断绝关系一气呵成。
恩尽、才能情绝,从此刻起,他才真的不欠柳戍什么了。
柳戍盯着收件箱里未拆的邮件,还有【小楼听雪】发来的断绝关系的申请,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终究还是先关掉了游戏界面,点开了与谢海楼的企鹅对话框。
对话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只留下了最克制也最安稳的几句话。
“小楼,铁骨跟我说了他乱猜的那些话,是他多嘴,你别往心里去。”
“今晚别想太多,好好休息,专心准备明天的考试。”
“等你想听我的解释时,我再仔细说给你听。”
发送。
过了许久。
对面那个熟悉的小鹦鹉头像依旧安安静静,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也没有回复。
柳戍轻轻吐出一口气,背脊向后靠去,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暖黄的光晕。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底,明明灭灭。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谢海楼看着柳戍发来的那三条消息,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为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又克制,他宁愿柳戍生气、质问,或者干脆利落地收下钱、断了关系,那样他或许还能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悲壮彻底死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留有余地、留有余温,让他连恨都找不到着力点,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
谢海楼扯了扯嘴角,摁灭了手机屏幕,将它塞到了枕头底下,仿佛这样做就能隔绝所有的烦恼。
但闭上眼睛,今天发生的一切仍旧在脑海里翻腾。
铁骨磕磕巴巴的叙述,那件引起队友沸腾的[焚金阙],还有柳戍那些温柔到让他沉溺的瞬间……
意识终于在极度疲惫中逐渐模糊。
可在一片混沌中,俨然有一个梳着燕云头、穿着择芳衣、身后背着以彼道的男人冲他浅浅一笑道。
“小楼。”
“我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