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怎么想怎么怪异。
但出来学舍,时间还早,想着回去也左右不过琢磨这事,何观便赶回医馆,继续上班了。
坐馆问起她那只姑妄言在何处,她只是说叫谢慎带去当鸟伴读了。
“唉,何大夫,我说你那鸟儿是人言流利,在学堂中久待,指不定得比有些蠢笨小孩学得还快呢。”
何观失笑道:“那也终究只是个畜生,最多通点人性,又哪能做到像人呢?”
“唉,这话可说不准。”
坐馆还要说什么,此时却又来了病人,便不好打扰何观。
到用过饭,他午休起来见何观在那用功看书,又不好打扰,只能一直憋着话,在自己的案前一直捋胡子眉毛。
直到临近闭馆,他才见何观忙完,正想搭话,那胡掌柜却在闭馆前奔了来,喜极而泣地告诉何观他女儿这血止住了。
“那烦请明日来我们这开药吧。”
看出唐适航有事找自己,何观便打发走了胡掌柜,给宁愿得两夫妻打了自己今日不同她们一起回去的招呼。两夫妻都是一脸和坐馆类似的,想要说什么,但不好开口的表情。何观只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有事找自己。
算了,等会回去再问宁大夫她们有什么事吧。
留下的何观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坐馆给自己带宝贝看,那身子骨硬朗的老头,神神秘秘地跑上二楼,下来时,抱着一本仔细用丝绸缎子包好的书。
何观一看坐馆如此宝贝,想来该是某家某派失传的医案或经典,但她仔细一瞅,上面的字全然不是刻板所印制,也不是毛笔所誊写,而是拓印的,所以底黑字白,那字也架构怪异,透出一股古朴苍劲之感,却未有多少能叫何观认清。
“这是……”
坐馆神神秘秘说:“何大夫,你也认出来了?这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医案?经典?
何观的心也被吊起。
“仙人之书啊!”
“哦……”
有些失望的何观眉头挑起,对此物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淡淡的有些好笑的绝望。
果然,此地虽然看似独立,却也没到自成一国的地步,还信奉祝由,怎么可能无人相信所谓的鬼神之说呢?我该早有所料的。
做好心理铺垫,她勉强挤出一两分兴致,去看坐馆一脸自豪样展示的所谓“仙人之书”。往常她听见那些人口中所念仙啊、鬼啊、神啊、妖啊的,莫不是虚幻的、无实物的,来到这地方却还稀奇,还拿得出仙人的仙书来。
翻了几页,未听见何观发声,唐适航长眉一皱,问何观可有何感悟。何观神色如常地说出自个儿见识浅薄,肚里没甚墨水,实在是认不到那上面的字的事实。
坐馆大笑一番,倏尔面色严肃,叫何观以为自己将要受批评,却听坐馆认真说:“我也看不懂。”
“啊?“
“所以这必定是仙书无疑。“
何观叹了口气,心想着坐馆年事已高,常言年纪越大,越易返璞归真,所以显露出一两次小孩心性也正常。
“不是我有意扫兴…只是坐馆,若是连上面的字都难以辨认,又如何确定其是仙人的书呢?”
“这必定是!”
坐馆固执己见,试图劝服何观道:“何大夫,你有所不知。我们这儿自古以来,便是物产丰饶之处,但唯一不好的便是此处有地龙。”
“地龙?除了神仙外,居然还有龙?”
“嗯。”坐馆肯定地说:“我还是稚童时,便经历过地龙翻身。彼时我还是未断奶的年纪,却清晰记着地龙翻身那一日,能听见有牛哞之声阵阵不绝,当日正午便起了地震,可以说真是天塌地陷,及至夜晚天上无日无月,但地上也依旧亮如白昼。好在那次还是前朝世宗皇帝在时,救灾处置也颇及时。所以大家虽受惊吓,但也未折损多少人,甚至连受损的房屋,也都互相帮助重建了。”
何观表情难言,原来所谓地龙便是地震啊,她小时候未曾经历过,长大后游历天下时,也遇过几次,无非是地动一会儿,从未有过什么听见地龙牛叫,黑夜如昼的事。
难道这地龙北边和西边的品种还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