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我们最初交心,场面是翻转过来。
这次不是我在聆听蝴蝶的心声,而是她在抚慰我,她告诉我这是害怕和惶恐,胡蝶忍说这是很正常的情绪。
就像是在打猎的时候,人类遇到凶恶的野兽会选择逃跑,弱小的兽类也会惊慌的躲避着成群结队的猎户。
这是天性,只是原来石头也会这样吗?
只是它是复杂的,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情愫,胡蝶忍说泪水不是任性,这是属于我的成长。
“会害怕,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所以不要想着控制,储存它的器皿是验明真实与谎言的最佳利器。
蝶屋里的某个房间,彼此的气息交融着,好一会才分离,我在她的眼眸里看到自己还是一副懵懂的模样。
她有些忍不住,捏着我的脸又很快松开。
“不然我总要担心,石头破碎要怎么才能恢复原状。”
很多事物损坏是能够修复,但没人做过要修补这么一大块来历不明的石头,也许石头还要流着泪问为什么。
一直不会痛,所以不知道无法修补。那裂缝在石头看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没改变过,可在自己眼中,它是多么刺眼。
比起自己受伤,胡蝶忍心想,看到这个人仗着自己是不死不朽的石头,冲到最前头,一次次被打碎、又粗糙的整合起来。
这是不合理,令人觉得可怖的。
如果自己不在意对方还好,可现在,胡蝶忍甚至不能允许面前的女人出门,即使是去看望自己的同僚,还在养伤的炼狱先生。
胡蝶忍在这段日子里总会在想,安分一点吧,明明已经很不像那一开始的石头了。
怎么还没发觉自己的变化呢?
胡蝶忍将被打湿的手帕放在一旁,看着最近表现是疲倦许多,眨着眼,低垂眼帘要控制不住自己睡下的女人。
这是一种人类会有的生理现象,累极、困极就需要睡眠来弥补身体,即使精神和意识还在活跃。
会流泪,有感觉、触动了。
胡蝶忍想起最初,那自称是石头,奇怪女人徒手接下日轮刀的场面,被众人围着,第一反应不是受伤,而是安抚比她更脆弱的人类。
其实很死板,那时像是行走的石雕,不管风吹日晒都不会有变化,于是让人觉得,再好看再美丽,却是不能亲近,奇妙又奇怪。
时至今日,长久相处下,胡蝶忍已经不能,也不肯认同对方最初无法被毁灭的说法。
除却这副身躯,如今的石头已经与人无异。
胡蝶忍有时候会觉得难过,毕竟这是需要撕裂开来才能成长的认知。石头只是长得高大,仿照着凡人一举一动,实际上是一张需要很多人一起教导、书写的纸。
无数张纸重叠,装订成册,才能变成一本石头的书。
于是胡蝶忍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以此来填补那过多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