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忍真的睡着后,我肯定会一直想着再听一次她的声音,就算是讽刺我、骂我也好,我一定会示弱,我会说是我错了。
她大概会给我留下一封信,信中寥寥几笔,不会诉说什么见不到摸不着的思念,埋藏在至深、被她吞进肚子里的痛苦。
可能只是会交代留给我的东西在哪,要我回去原本的家,不要让家人担心,更不要再想一个死人曾经如何。
她会在彼端与香奈惠携手,听到我叫她,也不会回头。
可如果是那样,我可能会连回去的心思都失去,可能会就地躺下来,趴在那块石头旁边,试图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回音。
这样的话,要过很久很久、我才会回到原来的时代。
也许我会埋怨她,可是我不会懂自己在怨什么,是怨恨她不肯带着我一起离去吗。
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什么,这是不可能发生的,而我也不会让它成真,想这些只会徒增心中的烦恼。
我看着胡蝶忍的眼,看着她的眼帘,就像是会呼吸的蝶翼,蝴蝶终于又肯落在我身旁了。
很长一段日子,我思考要怎么面对,等到她终于揭开秘密那天,可没想到这一天来临是突然的,我并不需要做什么准备,而是胡蝶忍觉得她该告诉我,那不管如何她都会告知我全部。
当初我从眼泪中感知是浅显的。并不能真确感知胡蝶忍,她到底吞下多少能够将一切燎燃殆尽的阴火。
没有人能够知晓的,往自己身体注入巨量紫藤花毒素,这位虫柱在长久的忍耐着什么。
被侵蚀的身,是靠对家人的思念、对恶鬼的仇恨的心来支撑。
我眨眼的速度更慢了,好困,却又觉得有一条河突然出现,它在我体内安静流淌。
有什么滴落下来,划过鼻梁,打湿脸颊下方,那被压在枕下的发丝。
是眼泪,它要我说话时,要不停的眨眼,直到面前全然模糊。
“原来那是紫藤花的味道。”
很香、很浓郁,一直以来,长久的形成了我对她的记忆。
紫色美丽的花,它居然是剧毒,就这样腐蚀着我所爱之人。
明明哪里都看得见它,但我唯独不想在这里听到它的名字,盛开在人体内的花,彻底绽放时,一定也要带走它的宿主。
胡蝶忍伸出手,撷去那垂坠的泪水,抚摸我的脸庞。
手被石头的眼泪打湿,胡蝶忍不忍心地看着对方无措的面容。
“自从那次回来,我总是会这样。”
和猗窝座一战后,身体的变化很明显。我似乎是找到身体里储藏泪水的器皿,它不知不觉藏下快要溢出的水,现在它又开始要往外倾倒,带着莫名的情绪,不知道怎么才能停止、控制它不要这么任性。
胡蝶忍不会觉得这是懦弱,她一直理解这泪水的源头。
有关于胡蝶忍的秘密,这是不可以叫其余人所知晓的。我听着她诉说着我想知道的一切,让我枕到她的膝前,听她说一些好的迹象,她所做的准备,还有——
“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我一直看着胡蝶忍,她其实是在微微笑着的,那是不再掩饰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