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幕未歇,安迪沿着回弟子峰的小径而行,脚步虚浮,浑身仍带着血气未散的冷意,仿佛随时要被风雪吞没。
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调笑声:“小师弟,要不要去我那喝酒?”
沈翎渊不知何时追了上来,紫衣映着赤霞余光,笑意带着几分挑衅,眼尾微挑,好似看穿了什么。
安迪怔了怔,没再抬眼,也没拒绝,只是垂眸,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雪湮没:“……换了衣服去。”
沈翎渊挑眉,目光扫过他空荡的指间:“换衣服?你储物戒呢?你不是随身带的?”
安迪指尖一僵,沉默片刻,低声道:“收起来了。”
沈翎渊盯着他,没再追问,只勾唇一笑。
※ ※ ※
赤霞峰峰顶,霞光尚未尽散,余晖似火。沈翎渊抬手,一坛陈酒砸在石桌上,封泥被他一掌拍碎,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散开来,灼得空气都热了几分,与安迪身上未散的冷意形成了鲜明对照。
安迪淡声问:“……你哪来的酒?”
沈翎渊轻笑:“私藏的,药酒。”
安迪没拒绝,接过来抿了一口,眉心微蹙,语气带着醉意般的调侃:“……你们这酒,不够烈。还是我那边的烈酒好,一口下去,喉咙像被火烧过,才算痛快。”
沈翎渊没说话,只是替他斟满。眼底却掠过一丝沉意。
“安度尘。”他轻唤。
安迪转过头,迎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风吹过,拂起他肩上的金发,被夕光映得耀眼。
沈翎渊垂眸,语气比平日少了轻佻,多了几分压抑的真切:“若你累了,不必独撑……要不要和我试试?”
安迪一愣,未答反问:“你当初为什么进九霄宗?”
沈翎渊唇角微挑,语气仍旧带笑,却轻飘飘的:“为了你啊。”
安迪满眼复杂。
那一瞬,安迪眼前浮现的不是此刻的沈翎渊,而是前世那片腥红的战场——
封魔大阵,沈翎渊的背影孤绝,只身斩断洪流,烈血溅上紫袍。那人最后抬头看他一眼,唇角带着淡淡笑意,声音破碎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