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的风雪愈发冷烈,安迪缓缓停下脚步。胸口的疼,不知是伤势还是心口裂开的空洞。他忽然明白——这一刻,所有前世的因,都在今生的果中开花,而这些果,也终将化为新的因。
自己曾经所给予的,每一分错觉与残忍,都会在未来某日,以更残酷的方式回报回来。
因与果交叠,生生不息。他心底的执念忽然轰然倒塌——若白玦明记得,却已不爱,那记得又如何?
心口仿佛被抽走最后一丝气息。孤独在骨血里蔓延,压得他几乎窒息。可就在这孤独里,他终于懂了:前世,他以为自己只是孑然一身执行任务的冷眼旁观者,困在真假执念中,怀疑一切都是设定、剧情。但其实,他从来不是孤身一人,只是从未回应过那些爱他的人。
他并非输在世界虚妄,而是输在不敢清明。执着表象,错过至真。
今生,他终于明白:万象如梦如幻,但心念不假。
雪片扑打在睫毛上,胸口涌出一股决绝,他抬起眼,望向荒寒天地。
——若不能再执一人之手,他便要为天下苍生而立。
他立在凌霄台前,胸腔里只余冷寂的回声。前世与今生的光影在雪幕中重叠,化作无言的寂灭。
雪落无声。
※ ※ ※
议事堂内一片死寂。
安迪离开后,门侧阴影里,一道紫衣身影肩头随意靠在柱侧,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烛光映得眉目锐利妖冶,眼神却冷得如刀锋。
“啧,白仙尊好大的威风。”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吊儿郎当的调子,话锋却淬毒:
“小师弟伤势未愈,才——”
他故意顿了半拍,唇角的笑意更深,视线却死死落在白玦明脸上:
“从无归崖出来。”
几字落下,像暗钉钉在堂中。空气随之一紧,连风雪声都仿佛隔绝在殿外。
沈翎渊轻轻一笑,似嘲似叹:“一时心绪不宁,跑回九霄宗来了,就值得白仙尊这般大动干戈?……呵,劝你还是收敛些,不然这喜宴还未开席,就先叫人瞧出几分寒意来了。”
白玦明抬眼望来,神色沉静:“你很闲么?会议不来,来这说这些。”
两人视线在半空交锋,像刀剑相击,空气几乎凝固。
凤流烟面无表情,出口打断:“够了。”
她语气冷淡:“四方来报,各地频频出现异兽。此刻的动乱,比你们口舌之争更要紧。”
烛影摇曳,红绸映照,殿内气息森寒,仿佛刀剑尚未归鞘,只待下一瞬的再度交锋。
——第3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