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虽然你一直在给我希望,但我知道这其实很难,哪怕是失败我也能接受。”
房间一片静默,韩城很久都没再说话,向凛有些不明所以,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不继续说了?”
“我前几天回国了。”
向凛心脏猛烈抽动了一下:“哦……”
“我见到他了,下个月他就要结婚了,除夕那天。”
“除夕吗?除夕是个好日子。”向凛喃喃道:“除夕也是我的生日……”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念了出来。
“你不想再见他了?”
向凛低下头:“不见了,我知道他过的好就行。”
“本来不打算跟你说这件事的,但想了想还是不应该瞒你,毕竟这也是你信任我的基础。”
“没事,挺好的,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归宿,往后也会越来越好吧。”
韩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有一点我很好奇,这段时间你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关于他的任何事,你真的对他一点都不好奇了吗?”
向凛道:“事已至此,问不问的没有意义了,反正结果都在那儿,谁也改变不了,正如你一样,不会再想着去找邵云舒。”
韩城道:“是啊,那我们继续上次的话题吧,上次你似乎没和我说你真实地想法。”
“真实地想法?”向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你是指我没有告诉邵亦行我家里的情况是因为我胆小自卑?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暗地里说我精神有问题,被所有人孤立,被男生欺负,转着圈的说我是没爸的孩子,头发被他们用剪刀剪短,课本被女生用指甲油涂的翻不开,说我创作的样子像个怪胎,说我假清高,说我是婊子,还是说我没有像个成熟体面的大人去原谅过去受到的所有恶意?”
向凛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你以为就我一个人上了潭京美院吗?还有他们!从初中起我的生活就像一场炼狱,我惶惶不可终日,终于上了大学,他们离我的生活远了,又似乎时刻在注意我,潭京政法学院的校草喜欢上一个拥有这样丑陋过去的女生,所有的恶意都回来了,即便没有小时候那样直接,但也能感受地清清楚楚道,我怕邵亦行知道我的过去之后,也会像那些人一样厌恶我,抛弃我,我真的怕了,所以我只能不受控制地,想尽办法地试探他,我知道我有病,我脑子有问题,面对这样一个喜欢我的人还要屡次试探他的真心,可我就是感受不到安全感,我能怎么办?!”她的声音逐渐哽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爆发中,进行了人生中第一次对痛苦往事的控诉。
她擦干眼泪,双手痛苦地捂在脸上,韩城走到她身边给了她一个极轻的拥抱,向凛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韩城温暖地大掌轻抚她的头顶,温声道:“这不是你的错,向凛。”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可我没办法。”向凛抽泣不止,不知过了多久才平静下来,身体涌上一种虚脱后的无力感。
韩城倒了杯热水给她:“你能这样跟我表达真的很好,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告诉我。”
向凛没有接话,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那种袒露一切的怅然。
韩城继续道:“有件事出于我做人的原则,原本不应该告诉你,但现在我想违反一次原则,关于邵亦行,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向凛抬头,微微侧过耳朵,这是她失明后每每想听别人说话时的下意识反应。
“邵亦行自从和你分开后就得了很严重的情感创伤应激综合症还有抑郁症,这件事情只有我和邵亦行父母知道,或许还有他信赖的朋友,上次你说重逢后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我想应该跟这是有关系的,但我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他来找我简单咨询过几次,他那个人其实也是个情绪化比较严重的,我想告诉你的是,不想因为这个病让你们产生一些误会,而至于你接下来会怎么选择,还是看你。”
向凛有些愣住了,一瞬间地动摇过后,还是坚持了之前的选择,即便有了这个病的存在,邵亦行还是选择了沈夏,这就已经很能证明他在尝试走出过去的阴影了。
向凛扶着沙发站起来:“还是那句话,结局已经,过程不再重要,往后的心理治疗可以停止了,但你还是我的朋友。”
韩城本想送她出去,但向凛坚决摆了摆手。
回去的路上,她的心里滋生出了更多疑惑,还有心疼。
邵亦行也难受了六年吗?他怎么这么傻,一个前女友而已,怎么值得让他难受这么久呢?
向凛眼前再次泛起热意,脑海中想象着邵亦行的样子,对心里的他喃喃道:那这次,你就一定要幸福好不好?前女友什么的不会再让你心痛了。
一阵冷风吹过,向凛清楚地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