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难得的出了几天好天气,向凛每天都会出去透风,比以前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也许是因为知道她不想讲话,韩城给她找的这个护工天生就不能说话。
她们每天穿梭在医院草坪和走廊上,向凛觉得有些好笑,不知她们这种组合在别人看来是不是很惨。
护工很细心,很快就记住了她所有需要注意地事项,不等她说渴,水就会被递上来,不等她说冷,就会被送回病房。
作为回礼,向凛拿了国内带过来的一些零食送给她,她也会很高兴地收下。
治疗方案还在进行中,向凛已经到了拆纱布的那天,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依然一片虚无,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失明的生活。
出院后,她每天都会去一百米外的咖啡厅坐一会儿,然后再自己走回去。
这天,咖啡厅并没有多少人,她感到有个人进来后直接放弃了其他座位坐到了自己面前,向凛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放下咖啡杯就准备离开,却被对面那人叫住了。
“向凛,我们可以谈谈吗?”
她循声回头,听出了那人的声音:“邵阿姨?”
“没错,是我。”邵亦行母亲回答道。
向凛想起之前与她的种种不愉快就想离开,但骨子里的教养和礼貌还是让她坐了下来:“您找我有事?”
“还没介绍过我,我叫陆瑜,你不用担心,我来找你没有告诉亦行,他不知道你在这里。”
“那是韩城说的?”
“也不是。”陆瑜转了转咖啡杯,咖啡杯摩擦托盘发出呲呲声,“邵家要是想查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向凛心中咯噔了一下,觉得如果像陆瑜说的查个人很容易的话,那是不是说明邵亦行从来就没有找过她,她的心里泛起一阵强烈地失落感,努力维持平静道:“那您找我是想说什么?”
陆瑜道:“如果你当年没拒绝他的话,我其实对你们很赞成的,但我现在想说的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联系他了,当年你离开对他造成了一些伤害,作为母亲,我不希望别人再伤害我的孩子,既然你已经再次离开,那就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
向凛自知理亏,但又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不知是不是压抑地久了,以前的她习惯了逆来顺受,现在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陆阿姨,我知道了,这次离开本来也没想再联系邵亦行,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也请您不要告诉他关于我的任何消息。”
陆瑜靠在沙发靠背上,下巴微抬,脸上的墨镜隐去了她眼底的情绪,轻蔑道:“最好是这样,希望这次你是真的说到做到,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继续瞒着我和他相处。”
向凛仿佛被戳中了心底最不堪的那面,脸上瞬间发烫起来,面对陆瑜这样公开性的指责,她无从反驳:“我知道了。”
“给我一个准话,你还喜欢他吗?”
向凛抓紧了衣袖,喉咙一阵干涩,良久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不喜欢了。”
“那就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陆瑜拿起包离开了咖啡厅,向凛只听见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洞的眼神蒙上了一层水汽,过了许久后,才离开咖啡厅往家里走去。
邵亦行于她而言是再也触碰不到的美好,哪怕这美好已经远离,那作为同样也要离开的她自己,首先也要做出不喜欢的假象,然后再慢慢地让这假象成为事实。
晚上,向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与思念一同萦绕在心底的还有着无限的悲伤,她思考着自己对邵亦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想来想去都觉得任何词汇都过于单薄。
而唯有一件确定的就是结局已定,过程的曲折便再无意义。
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推演另一种结局。
几天后,韩城邀请她开始了第二次心理治疗,到底是治疗还是韩城个人的好奇心,向凛已经不再去纠结,不论是什么都无所谓,自己只当讲一个故事给一个愿意听的人。
房间里点起了淡淡地沉香,向凛被这香味安抚了下来。
韩城嗓音低沉道:“治疗方案遇到了一些困难,我们还在想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