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在每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日日夜夜里为他祈祷,希望他过的幸福。
向凛无法再继续进行任何幻想,那是自私地,是不应该拥有的执念。
想通这一点后,她已经多了几分沉重的释然。
母亲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丁淮父亲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说丁淮母亲突发脑溢血去世了,向凛和母亲均被震惊在了原地,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死亡对于她们来说,永远都是一个悲痛的话题。
这残酷的现实曾经在短短一两年内就贯穿了她们的家庭,如今再遇好友的离世,母亲的已经再难用言语表达悲痛。
向凛扶着墙缓缓蹲了下来,慌张地摸索着母亲所在的位置:“妈,你别吓我,我害怕。”向凛怕极了,她害怕母亲会因为这件事情一蹶不振,更害怕她会像丁淮母亲一样突然离开自己。
哪知没过多久母亲就握住了她的手,向凛终于安了下心。
她拉着向凛站起来,步伐稳健地继续朝着家里走去,没听到她说话,向凛的心还是提了起来:“妈,你还好吗?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丁阿姨的去世,可我,我也怕你……”她没再说下去,所有的话都哽在嗓子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母亲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平稳道:“傻孩子,说什么呢?妈妈没事,妈妈还要照顾你呢,走,我们回家,做你最爱吃的炸酱面。”
冬日寒风刮在脸上,向凛被母亲带着,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花一片片落在她的脸庞带来微弱地凉意,又凝成几颗透明水珠很快挥散在空气中。
向凛痛恨自己的无能,没了双眼的她与一个废人也毫无差别,她不禁想象以后的生活要是没有了母亲该怎么办?如果母亲年老体衰自己又该怎么办?甚至都无法照顾她,还要反过来让自己照顾她。
她想起之前母亲的催婚,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可奈何地叹息,似乎结婚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可结婚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又能找到什么人呢?不被人嫌弃都已经不错了。
回家后,母亲让她坐在沙发上听着广播,壁炉里发出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即使有声音遮掩,她还是听出了从厨房传来的隐忍抽泣声。
向凛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回到房间拨通了丁淮的电话号码,她害怕丁淮会记恨自己不该而别而选择不接电话。
片刻后,丁淮还是接通了,向凛赶紧道:“是我,你还好吗?”
丁淮愣了一瞬,声音沙哑道:“有事吗?”
向凛自责不已,当时离开的匆忙,加上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情况就一直没联系丁淮:“对不起,我出国了,一直没告诉你,听叔叔说你妈妈出意外了,你,还好吗?”
“担心我?不必。”
向凛更加自责,主动解释道:“我,我承认不太会维系朋友间的关系,但我真的没有想因为邵亦行忽略你,我自己过得并不好,所以不是很想主动向外诉求,对不起。”
丁淮点起一根烟:“不用说对不起。”
向凛没再说话,丁淮也不给她任何想要表达的机会,但电话却一直没被挂断。
良久,向凛听到了电话那头听出一声抽泣的声音,她没有揭穿,只是用这种方式继续陪伴着儿时好友,许久后她才道:“丁淮,我失明了,现在还在治疗中,恐怕不能回去了,真的很抱歉。”
丁淮的声音骤然恢复过来:“失明?怎么回事?”
向凛道:“几个月前,我的眼睛出了问题,加上当时遇上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没有跟你说,就自己出来了,抱歉。”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向凛不想再提及和邵亦行的事,转移了话题:“不用担心,医生说好着呢,倒是你,一定要放宽心,阿姨在那边一定也会过的很好的。”
丁淮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叫他:“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看你,今天先这样,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
电话被挂断了,向凛心中的愁云并未因为这个电话而消散,她很担心丁淮的状态,还有母亲,母亲一定是想回国亲自参加葬礼的吧,可因为自己……向凛攥了攥拳头,下楼去找母亲。
“妈。”向凛站在厨房门口。
母亲回过头来将她带到椅子旁:“怎么不去沙发上。”
向凛抓住母亲的手:“我知道你和丁阿姨是几十年的老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肯定很想回去,我已经买好机票了,晚上你就可以走了。”
母亲拒绝:“我就算再想回去也不可能放任你不管,把机票退了。”
“妈,总有一天我要学着自己独立的不是吗?不用担心我,葬礼也不会持续很久,几天后你就可以回来了。”向凛安慰着母亲,在她的反复劝解之下,母亲最终答应了回国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