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文安默记了一遍自己的台词和对方的台词，根据前后内容心下已经了然。

这是一场告白戏。这场戏之后，男女主经历完风风雨雨，终于要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来！”柏文安最后顺了一遍，把剧本放下，站起身。

他尾音刚落，苏延玉突然向前逼近一步，抬起手凑近。柏文安鬓角的发丝微动，耳尖传来温热触感。

别头发的时候，苏延玉指尖不小心擦过了他的耳朵。

“这么突然？”柏文安张了张嘴。

“你该入戏了。”两个人离得很近，苏延玉说。

他上眼皮垂下，遮住半个瞳孔，视线从高处落下，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他声音压得低，轻轻敲在柏文安耳膜上，听得他嗓子一阵发紧。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只听见苏延玉的声音拨开了片场嘈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他耳畔：“……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柏文安恍惚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台词。

“说、说什么。”柏文安干巴巴地念着。

苏延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逼近了半步，微微向前倾身。

他脸上带着上一场的妆，骤然在柏文安眼前放大，温热的气息从柏文安脸庞拂过。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几乎能看到柏文安脸上细小的绒毛，苏延玉眼神微动，扫过他轻颤了两下的睫毛。

带妆的他和平时反差极大，眉梢眼角都蕴着笑意，俊朗中透着洋溢的青春气。但在内里，却能品出苏延玉本身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

他带着笑意念出那句台词，尾音巧妙地上扬：“我刚刚说……”

苏延玉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接：“我喜欢你，你没什么想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这两个字当着柏文安的面会让他产生一种说不出口的尴尬。

苏延玉能从柏文安怔愣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他发现柏文安的眼睑其实是有些向下垂的，像这样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会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就像窝在草丛里晒太阳的狐狸。

他眼尾的睫毛偏长，刷子一样，扫得苏延玉有点心痒，想把他眼睛捂住。

柏文安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让自己站定。

到了，他心头一动，该季雨晴亲梅子安了。

不争馒头争口气，柏文安定了定神。

谁还不是个男人了？谁还没点气场了？

怀着满满的胜负欲，柏文安带着一股“豁出去了”的劲头，打架似的凑近苏延玉，在他脸颊旁迅速地、象征性地借了个位。

苏延玉就这样看着柏文安轻轻撩起眼皮凑近，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垂软的发丝轻轻扫过脸颊，有些痒。

鼻尖又传来了那股熟悉而陌生的气味，这次的味道很清晰，像是雨后的的果园，清新、明亮，朗爽的冲击着苏延玉的感官。

细微的触感让他不自然地偏了下头，少见地提前出戏了。

柏文安念完了季雨晴的台词，却迟迟没等来苏延玉接戏，他疑惑地退开些许去看。

苏延玉错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别开目光，淡声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他看着柏文安疑惑地脸，嘴巴率先越过了脑子，补充说：“好冲，影响到我了。”

柏文安：“……”

“我昨天才洗得澡。”

柏文安好不容易把这句话消化完，他难以置信拎起前襟闻了闻，很舒服的柑橘香。

就算有人闻不惯柑橘味，也还没到臭的地步吧？

柏文安人麻了，他艰涩地说：“你这茬找得是不是就有点刻意了？”

苏延玉解释不了，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干脆把脸一瘫，既堵了柏文安的嘴，也堵了自己的嘴：“不对了。”

他轻飘飘一句“不对了”，自己是舒服了，留柏文安一个人怀疑人生。

他精挑细选用了十来年的沐浴露竟然是！臭的？吗！

不能够啊！

他不信邪地又拎起前襟，抬起胳膊嗅，动作重复几遍，他越发确定了苏延玉就是在找茬。

苏延玉看着柏文安做广播体操一样，抬臂转肩把自己闻了个遍。他自己闻完还不够，突然又站起身，直接挨着苏延玉坐了下来，直愣愣地把胳膊横在他鼻尖硬是让他也闻。

排椅子本就不宽敞，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苏延玉偏头要躲，柏文安坚定不移地继续移动胳膊，铁了心的要让他闻明白。

“你再仔细闻闻，”柏文安侧过身，“真的就是很普通的柑橘调，还有点薄荷的清凉感。”

那股气息随着他的动作，再次不容拒绝地笼罩过来。夏天穿的是半袖，被体温烘暖、若有若无的香气贴上来。推搡躲闪间，柏文安的胳膊碰到了苏延玉的嘴唇，短暂相触又分离，他僵了一瞬，抬手攥住柏文安的手腕。

苏延玉喉结微动，身体下意识向后仰，要拉开距离，后背却抵上了冰凉的椅背。他无处可退。

“你……”他声音有点干，“坐回去说话。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