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还冲不冲?”正午的太阳确实挺大的,但柏文安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执着地要个答案。他觉得在苏延玉这个“事儿精”面前,证明自己品味没问题更重要。
苏延玉觉得耳根有点热。随着呼吸,那柑橘混合着干净皂感的气息不可避免地盈满胸腔,确实不冲,甚至有点醒神。
“……还好。”他偏过头,把他的胳膊拉远,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只是‘还好’?”柏文安挑眉,终于退开一点,但脸上写着“不满意,你再品品”。
苏延玉被他弄得没脾气,莫名烦躁起来,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柏文安,你有完没完?我说不冲了,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柏文安达到了目的,终于心满意足地坐直了身体。
他转了转手腕让苏延玉松开,终于老实下来。
苏延玉摊开手掌看了看,一只手就能把他的手腕攥住,腕骨很明显,皮肤是热的。
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把手掌合起来,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这样?”
柏文安正在想着明天的新通告,是一个古装剧的客串,他在里面要饰演一个天上有地上无、促使男主开悟的隐士高人。
总之就是,这个人好厉害,男主没有他不行;这个人好没用,情节有他稍显多余。比较工具人的一个角色。
听到苏延玉的话,他没做细想,顺口说:“哪样?”
苏延玉问得快,却没想好是哪样。
别喷香水?不是,柏文安喷不喷香水跟他没关系。
别凑我这么近?也不是。闻个胳膊而已,也没有很近。
他纠结半天,理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于是,他把所有能想到的都融合到一起,一言以蔽之:“就刚刚那样。”
“?”柏文安木这脸思考了刚刚的“哪样”,茫然道,“连同性都得避嫌?”这就是优质偶像的自我修养吗?
苏延玉出道以来,不靠卖CP和卖腐吸引流量,确实不用这么刻意避嫌。但他今天也不知道抽了弦搭错了,张口就来:“不避嫌,你是想跟我卖CP吗?”
柏文安膝盖一软,简直要跪,他疯了才要跟苏延玉卖CP。
他真诚道:“婉拒了哈,我还想在娱乐圈留个全尸。”
苏延玉最烦拉郎、捆绑,听到他明确拒绝的话本应放下心来,但他现在却高兴不起来,心里不满地想,跟我组CP是委屈你了吗?
越想越烦,他干脆不想了,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所以你身上是什么味儿。”
“沐浴露的味儿。”柏文安叹了一口气说,“我挑选了这么久,你一上来就说臭,多叫人心寒啊。”
“我没说臭,我说的是冲。”苏延玉说。
那不一样吗,柏文安心道。
他今天必须得为小柑橘正名:“你自己心理作用,沐浴露哪能留香这么久。”
柏文安话一出口,自己先顿住了。
对啊,沐浴露的香味哪能持续这么久、这么明显?一上午过去了,出汗冲澡都该冲淡了。
苏延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掀起眼皮,目光落在柏文安脸上,又缓缓下移,看到了他因为动作而略微松垮的领口。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室内场务的走动声。
“你有问题啊。”柏文安说。
苏延玉没由来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蜷起:“哪有问题?”
柏文安又开始打开脑洞:“你不仅乳糖不耐受,是不是对气味也过敏啊?小公主苏延玉,你晚上睡觉垫几层床垫?放不放豌豆?”
他又在明里暗里说苏延玉龟毛。
听得出来柏文安在打趣他,明明该恼火的,可是苏延玉骤然松了气,他干巴巴地回敬:“不过敏。垫二十层,硌死我了,满意了?”
柏文安乐了,他没再漫无边际地开玩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你乳糖不耐受的?”
这是什么问题?苏延玉皱了皱眉:“喝了不舒服自然就知道了。”
“我那个朋友,他喝不了纯牛奶,但能喝酸奶,算不算乳糖不耐受?”柏文安问。
阮榆高中时追一个女孩,两个人应该对彼此都挺有好感的。那女孩给他带早饭,里面就有一瓶牛奶。他为了表示对女孩的重视,当即把那盒牛奶灌下了肚。他肚子疼了一上午,柏文安作为一个奶制品爱好者,肯定不会怀疑到自家宝贝身上。
但阮榆疼得冒冷汗,吓得柏文安怀疑他是不是要生了。他马不停蹄地去校医务室取了药,但他又描述不清,只说腹胀、腹痛,校医院的医生也是个水货,照着他稀里糊涂的描述就开了药,也没解释原因。就这样,阮榆服下后,竟也顽强地好了。
这么些年他一直也没细想。直到上次他从苏延玉这里了解到乳糖不耐受,上网查完,跟阮榆说了这件事。结果那孙子非说自己是觉得纯奶难喝,在肚子里打架,也不肯承认自己被一瓶奶干趴了。
“一月换三个?”苏延玉挑眉。
柏文安反应了一会,又乐了:“对,一月换三个。”
阮榆横行这么久,怎么也没想到给自己混出了个这么离谱的外号出来。
苏延玉说:“算,乳糖不耐受能有选择性的喝酸奶。比如无糖纯酸奶,身体通常不会产生什么不适感。”
他顿了一下又说:“反应程度不一样的人能喝的奶制品也不一样,有些反应轻的可以喝牛奶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