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柏文安在剧组的最后一天,他的戏份被排在下午,他早早起来把行李收拾好,下楼吃完早饭,又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
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照得酒店房间窗明几净,柏文安在门口停留了几秒,关上这道门,他就和这个故事正式告别了。
笼子在床尾靠窗,保温杯在茶几边角,睡衣在被子里。现在均被装进了行李箱。空气里能看见灰尘的飘动,他慢慢把门拉上。
把行李和小土豆的太空舱放在酒店前台,柏文安才悠悠前往片场。
到了片场,柏文安凳子还没坐热,就被郑成叫了过去。
“小柏来得正好,千忆不舒服,你去陪延玉对对戏。”郑成给了他一份完整剧本,“你今天拍完就要离组了是吧?”
苏延玉正和副导演站在一起,副导演正在给他排演走位,偶尔会给出两句台词。
柏文安下意识朝苏延玉那边望了一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剧本,点点头:“好。”
随后他抿唇笑说:“谢谢郑导这两个月的照顾,在您这里我学到了好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多担待。”
“不用这么客气,”郑成摆了摆手,咧开嘴豪爽地笑了一下,“你这小孩不错,改天我再找小柯把你要过来给我干活。”
“您不嫌我笨就好,”柏文安“嘿嘿”笑道,他指了指苏延玉那边,“那我过去了。”
“好,”郑成的目光锁定在监视器上,来回拖动进度条,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两秒,头也不抬地补充道:“顺便把老刘给我叫过来。”
老刘是副导演的姓氏,两人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看着郑成的样子,大概是拍摄的片段又出了什么问题,需要商讨。
柏文安没再打扰,转身向刘导那边走去。
刘导听后“呵呵”笑了两声,小声损道:“老郑这老毛病又犯了,鸡蛋里面挑骨头,怎么挑的出来嘛。”
“行了,”他拍了拍柏文安的肩膀,“那我过去看看。”
刘导背着手走到郑成旁边,郑成斜眼瞟着他:“又说我坏话呢吧?”
“夸你精益求精呢,”刘导打着哈哈,凑过去瞧监视器:“我看看是哪里又让你觉得不满意了......”
柏文安在苏延玉左耳打了个响指,站到了右边。苏延玉从剧本里抬起眼,静静看向柏文安。柏文安眨了下眼,回望过去。
相对无言。
苏延玉在等柏文安回答来干什么,柏文安在等苏延玉告诉对哪场戏。对戏不知怎的就演变成了两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对望着,柏文安的思绪不知不觉就开始抛锚。
现在进行的比赛是:谁先说话谁就输……
像两个石像……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停之停之。
眼看越跑越远,柏文安赶紧拽回脱缰的思维,清了清嗓子:“郑导说千忆姐不舒服,叫我陪苏老师对戏,我们这是要对哪一段?”
总不能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吧?
苏延玉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沉默。
“干嘛啊?”柏文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昨晚那顿纸包鱼把你吃哑了?”
“你确定?”苏延玉神色怪异,柏文安没读懂。
“确定啊,对戏有什么不确定的?”柏文安轻快地说,在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读音,“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我了,我现在是柏文安plus版。”
“还自动升级吗?”苏延玉微妙地停顿了片刻,伸手取过柏文安手中的剧本,快速翻阅至某一页,递还给他,“这一场。”
柏文安摇摇手指,纠正道:“被动升级。”
什么表情啊,这剧本吃人?
他琢磨着苏延玉的神情边说边地低头去看剧本:“我给你讲,我昨天晚上狠狠地抨击了那个黑店,遣词之精准,造句之犀利,比你那权威文件权威多了,我真该调出来……”让你拜读拜读。
目光从页眉匆匆看过几行,柏文安猛地瞪大眼睛。
哑火了。剩下几个字消失在了唇齿之间。
季雨晴亲了一下梅子安的脸。
亲了一下梅子安的脸……
梅子安的脸!
柏文安眼前一黑,面如死灰地闭了下眼,还不如吃人呢。
郑导,你真是我的亲导演……
苏延玉抱臂看着他,眉梢小幅度挑了一下,似笑非笑:“看完了?怎么不说话了?”
柏文安现在人有点虚:“我现在就不知道说话两个字怎么写。”
他捏着剧本,一脸为难:“这怎么对啊?我要真亲你吗?”
不知道哪个字又冒犯到了苏延玉,他语速很快,像是后面有鬼在撵他:“亲什么亲,你借位不会啊。”
“会会会,”柏文安撇撇嘴,小声嘀咕,“跟谁想亲你似的。”
苏延玉被他噎了一下,撂了一句“你先熟悉”,就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