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延玉刚刚说的不生气果然是假的,他还在生气。柏文安看着他的脸,叹了一口气。他休眠的脑子还没上线,完全忽略了苏延玉演技超群这一点。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苏延玉:“给你吧,赔罪。”
柏文安指甲修得圆润,青绿色的香囊躺在他的手心里。见苏延玉没反应,他拿着香囊凑近苏延玉鼻尖:“能闻到吗?挺香的。”
纯净而清雅的香气幽幽地飘入鼻腔,酒店临江,江岸上的烟花还在放,“碰”地一声在天空炸开,苏延玉的心跳被这道声音影响得乱了一拍。
柏文安把香囊在手心里颠了颠:“这是我刚刚在一个小姑娘那里买的,她说给自己挂着也欢喜。给你了。”
烟花声持续在上空响起,苏延玉听到自己问:“那你呢?”
柏文安笑了一下,他把苏延玉手上的纸袋取了下来,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执起他的手腕,把香囊放进了他手里:“我今天已经很欢喜了。”
他的手心很暖和,连带着苏延玉的手腕也烫了起来。
转瞬间柏文安松开了手,香囊轻飘飘的没有重量,苏延玉的手腕却有些紧。
“早点睡,拜拜。”柏文安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酒店走廊上的明光关了半列,昏黄的灯光照在香囊上,有些温柔。
烟花地余韵似乎还在耳边响着,苏延玉后知后觉地揉了揉耳朵。他想,大晚上放这么久,心脏病都能被吵出来。
他又在香囊上看了一会,才刷卡进屋。
从早上出门就一直没回来,苏延玉打开窗户,敞了会儿气。他从背包里翻出那个被他囫囵塞进去的粉色礼品袋。
卖东西的大叔是个心思细腻的糙汉,他坚持生活要有仪式感,和郑成使如出一辙的固执。
他只看了苏延玉两眼就笃定他一定有女朋友,而凭空多了个对象的苏延玉只觉得牙疼,他三番两次说不用包装,那大叔却不同意,说什么也要用这个少女心的包装替他给他女朋友一个惊喜。
看大叔的架势,如果他在推脱,大叔可能就要照着他的脸骂“渣男、海王、没有心了”。苏延玉心里憋闷,争不过他,又无处发作,只得拎着这个小粉付了钱。
小粉里装了个方正的透明盒子,系着蝴蝶结,苏延玉牵着尾部把它拆开。盒子里铺着拉菲草,正中间躺了个人偶,不大,十厘米刚好能躺在他手心里。
人偶是个小男孩,顺毛黑发,蓝粉上衣,白短裤。衣服是可拆卸的,四肢可以动。
它眼睛眯着缝,眼尾像一个小钩子,颊上点着两坨粉红色的红晕。嘴角咧起,不知道是不是厂家设计有问题,人偶弯起的嘴角两边竟有两个小黑点,但整体看上去却不违和,显得更可爱了。
苏延玉小心地把人偶立起来,让它坐在拉菲草上。看着人偶,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指在人偶的大脑袋上点了点,随后把放在茶几上的香囊放进人偶怀里,他调整着人偶的双臂,让它把香囊抱紧。
摆好之后,他把透明盒子的盖子盖好,轻轻把它推到茶几中央。人偶傻呵呵地笑着,苏延玉拿出手机给它拍了张照。
照片进入相册,靠在他最近拍的一张向日葵旁边。
他下午给楚宁发的消息已经有回信了。
【楚宁】:减少营销?这家店怎么了?他们这家纸包鱼在这片数据还挺好的。
楚宁没立刻照着苏延玉说得话操作,他是个商人,商人重利是本能,他得搞清楚来龙去脉才能作出舍取。
苏延玉深知他这一点,他点了几下回复。
【SYY】:他们家有歧视残疾人的员工。
他只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楚宁重利,但人不坏,他知道该怎么做,苏延玉很信任他这个发小。
与此同时,柏文安在房间里唏哩呼噜了一通,把还热着的食物填进了肚子里。他满足的叹出一口气,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重任没有完成。
他准备好键盘,把那家的网店找出来,躺在床上,抱着手机,文采斐然、雅俗共赏、洋洋洒洒地写了三百字小作文控诉那家店的行径,既客观又主观。
客观来自那个员工,主观来自他可怜的上颚。
大致概括下来就是“毫无人道,其心可诛”。
他无差别攻击,给自己骂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