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沫沫两眼一黑,缩在一旁不敢动。她昨天人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直到她人躺在床上了,脑子才堪堪回到她身体里。于是,有脑子的许沫沫后知后觉,深感无望地睡了。
“嗯?”柏文安笑得很和善,“沫沫小助理你说呢?”
许沫沫干笑两声,想蒙混过关:“说什么啊?”
柏文安没说话,看着她笑。许沫沫如坐针毡,几欲拔腿就跑,她朝苏延玉挤眉弄眼,想把同盟拉出来救个场。
谁知同盟根本没有合作精神,许沫沫眼睛都要眨抽筋了。苏延玉看都不看她一眼,没事人一样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眼见稳固的同盟大厦将倾,许沫沫心一横,干脆招供了:“文安哥,你别看我,你看延玉哥。”
到底是一家的,两人战线统一的十分迅速。柏文安把头转回来,托着腮笑着看着苏延玉。他眼睛弯起,黑发柔软垂落,眼角像一个漂亮的小钩子。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太多了,眼睛亮亮的,没有故意的俏皮话,也没有勉强的笑。
餐厅里很吵,苏延玉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但他忽然就觉得挺好的,连杂乱无章的说话声都变得顺耳起来。
顺耳归顺耳,但他脸还是很疼。他自己都不知道昨天为什么要在柏文安房间里待着,还待了这么久,最后还被人赶出来了。苏延玉木着脸想,可能鬼上身了吧。
二十年的演技这就派上了用场,他茫然地夹了一口饭喂进嘴里,好像才刚刚回神似的:“嗯?你说什么?”
柏文安不吃这一套,他依旧盯着苏延玉:“少装,我这儿质问你呢。”
许沫沫墙头草两边倒,见势不好就快跑。她把手挡在嘴边,小声提醒:“我哥说,你为什么要进他房间。”
她故意为之,转移战火转移地相当熟练。
苏延玉八风不动,装作没听见,镇定地擦了擦嘴,自动回避了这个问题。
柏文安也没真要和他计较,只是觉得有时候逗逗苏延玉还挺好玩的。
苏延玉吃完也没走,低头划拉着手机,看样子是在等他。李飞跟许沫沫已经提前回房了,柏文安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筷子没放稳滚到了桌子上。
听见声音,苏延玉抬起头。柏文安碗里的饭其实没下几口,他盛得本来也不多,吃到现在,还剩下一多半。
“你不吃了?”苏延玉看了看柏文安的碗,又看了看他。
柏文安擦着嘴:“不吃了,苏老师好不容易等我一次,我不得有点眼力见啊。”
“我等我的,你吃你的,”苏延玉皱了皱眉,给他递了只新筷子,“我又没催你。”
柏文安没接,他笑了笑:“不是,我真饱了。”
他今天不是很有食欲,今天起床时脑子昏沉的劲儿还没过,吃多了反而想吐。
“喂猫呢你?”苏延玉举着筷子没动。
看他这架势应该是必须要等他拿了才肯罢休,柏文安伸手把一次性筷子揣进兜里,站起身:“午睡更重要,你下午不是还要拍戏吗。”
“走了走了,”苏延玉还是锁着眉看着他不动,柏文安绕到他身后,使劲把他椅子拖出来,“你不起来我拖着凳子把你拖回去信不信。”
苏延玉试着想了一下那个场面,一个人推着凳子带着另一个人在酒店里面流窜拖行,看着就不像是正常人干出来的事。
苏延玉包袱比较重,对这个提议敬谢不敏。
但是鉴于柏文安脑回路清奇,说不定真的能干出来。他赶紧站起了身,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公司叫你控制体重?”
柏文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瞥了一眼苏延玉,语气里带着对他这句话的不屑和对自己身材的自信:“我这么标准的身材,需要控制吗。”
柏文安的身形并不健硕,看起来也没有健身的习惯,在宽大T恤的遮映下甚至显出几分单薄,是一种很匀称的漂亮。
苏延玉挑了一下眉,沉默无语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柏文安顶着他的目光,被他看得有些恼火,论身材,他确实比不过苏延玉。
苏延玉眼皮一掀,目光在他身上轻飘飘地掠过。柏文安浑身不自在地扳着苏延玉的肩膀把他转了个个儿,物理隔断了他的视线,推着他往前走。
“推我干嘛?”苏延玉侧过头。
他语气带笑,听起来挺开心的。
柏文安推着他,没好气地说:“站那儿干嘛,你要展览吗?”
他松开手,苏延玉顺势停下脚步:“你上次自己说的,你说我身材好。”
“我梦游说的。”柏文安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你走不走?”
“你这梦游梦得够复杂的。”
苏延玉站那不动,脚下像生了根,柏文安推了推他,他也只是身子晃了晃,就是不动。
柏文安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半晌,不伺候了,他绕过苏延玉自己往前走。
身后好一会没动静,苏延玉余光扫过他出现在旁边的身影,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柏文安伸出手掌看了一下,触感还若有若无地留在掌心里,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纳闷地说:“你是不是健过身?”
苏延玉说:“天生的。”
他说得轻巧,柏文安信了才有鬼,他撇撇嘴:“鬼信你。”
短短的走廊几分钟就走完了,柏文安拿出房卡准备开门。卡片贴住感应器,他拉开门时却被苏延玉叫住:“你下午也不来?”
柏文安握着门把手转身:“请、假,哪个字不懂我给你解释解释?”
“你请了几天假?”苏延玉问。
“羡慕了?”柏文安乐了,“我要是想请,请十天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