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豆豌豆大小的脑仁处理不了这个问题，没法回应他。它呆住的身体动了动，跳下跑轮，转而跃上秋千晃荡。

它自己在笼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苏延玉站起身，在果盘放着的零食里翻了翻，大多都是甜食。

柏文安好像格外喜欢绿色，桌角放着的保温杯是绿色的，靠墙的行李箱是绿色的，连充电器上的保护套都是绿色的。

他床头柜上放着盒白色小药罐，包装上写着胶原蛋白胶囊。

在五颜六色的零食包装中，这盒素净的药罐显得格外突兀。苏延玉拿起来看了一眼，胶囊罐在手上有些重量，应该没吃几颗。他挑起眉，大概没想到柏文安看着大大咧咧，却这么注重保养。

他把小药罐放回原位，把窗帘拉开了。

楼底是匆匆走过的行人，撑开的伞像一个个移动的蘑菇房。

城市霓虹把漆黑的夜烫出一个流光溢彩的洞，在朦胧的雨雾中糅杂成柔和的水彩画。

回到酒店已是晚上九点，雨伞上的水珠汇聚在一起顺着伞面融入柔软的地毯。

房门半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明亮的白炽灯光。

刚才他向酒店前台要房卡，前台说他助理并没有来还。

许沫沫应该还没走。柏文安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轻轻推开门。

苏延玉原本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见到门口动静，身子下意识坐直了些。

不是许沫沫，柏文安愣了一下，本能抬起嘴角，扬起笑。

他的伞没来得及放下，还在滴水。

苏延玉看着他湿了的裤脚：“你不是生病了吗？”

一天的行程和巨大的情绪堆叠让柏文安的大脑有些混沌，他维持着开门的姿势没变，似乎在处理苏延玉的话。

半晌，他握着门把手的指尖松开，若无其事地往屋里走：“是生病了。”

他把雨伞撑开放在地上晾干，随后给自己接了一杯热水，和往常一样把电视打开，随便调到一个台。

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是戏曲，苏延玉瞟了一眼屏幕，收回目光看着柏文安：“生病了还出去？”

他们分别坐在沙发两头，柏文安沾了水汽的头发黑得像墨。

“出去透透气。”

柏文安话音刚落，苏延玉就开口，没有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透气从中午透到晚上？”

连续的追问，一次比一次犀利。家里的事情从那道门关上起就应该被封在门里面，他现在需要社交。

社交。混沌的大脑就像一个坏掉的处理器，字不成句，让思考变得极为困难，柏文安茫然地拽出这个词。

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试图聚焦，电视里的演员带着五彩斑斓的拖尾特效，刚刚还在人造景池塘边，下一秒就传到了厅堂里。

是哪个台？演得什么？

社交。柏文安用力闭了下眼，重影慢慢归于一个，画面终于清晰起来。

他转头扯了一个笑，眼睛却不见神色，没有落点，随口扯出俏皮话：“我这叫以毒制毒，好得快一些。”

“别笑了，难看。”苏延玉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柏文安的嘴角被抬到了一个刻意又标准的弧度，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柏文安嘴边的笑意僵了僵，电视里咿咿呀呀地唱戏声好像越来越大了，在耳膜里嗡嗡作响，慢慢响出回音。

头昏脑涨，眼皮很重。嘴角抬起的笑意没了，他胳膊撑在膝上，捂住脸，在脸蛋上搓了一下。力气很大，指痕留了几秒才消下去。

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肩胛塌下去，脸上带着深深的倦怠感：“回吧，今天我应该是没有心情招待你了。”

“你……”苏延玉走进两步，桌上的水已经有些凉了，他又往里面兑了些热水，“没事吧？”

他把玻璃杯贴在柏文安冰凉的手背上，柏文安手指蜷了一下，抬手把水杯握在手里，他的眼底藏着血丝，低声说：“没事，我有些累。”

说着，他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把那盒胶原蛋白胶囊拿起来，在手掌倒了一粒，就水吃了。

他侧身站着，胶囊藏在掌心里，苏延玉正欲看清就被他吞服了。

见苏延玉目光一直盯着药盒，他拿着罐子晃了晃，把包装展示在他眼前：“你要吃吗？”

“你还吃这个？”苏延玉扭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装着是常见的白色椭圆形药粒。

“演员嘛，脸就是我的赚钱来源啊。”柏文安提醒道，“一次一粒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