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片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柏文安几乎要ptsd了,听到这声“卡”他浑身一抖,条件反射地想道歉:“对……”
“抱歉。”苏延玉却先一步开口,声音紧绷。
郑成气得直拍监视器:“你们俩约好的?一个不在状态一个发呆?!”
他指着柏文安,“刚才那条好不容易有点许墨的样子了!”又瞪向苏延玉,“你又开始了?想干嘛?还拍不拍了?”
柏文安松了一口气,随后他精神一振,嘴角微妙的弯了一下。顶流翻车现场?这不就是现成的吃瓜第一线么。
苏延玉捏了捏眉心:“我的问题,再来一遍吧。”
“Action!”
【梅雨季结束那天,梅子安在医院花园找到了许墨。】
柏文安坐在长椅上,阳光透过树叶在脸上打下斑驳的阴影。空白五线谱本闪着刺眼的光,他眼睛里倒映着五线谱的影子,指尖沿着谱图的横线虚空勾勒,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延玉静静看了片刻,脚步放得很轻,站到了柏文安身边。
柏文安这才像是被惊动了一般,缓缓抬起头,琥珀似的眼珠清澈透亮。他歪头思索了一阵,似乎在检索,紧接着挂起礼貌而陌生地微笑:“你是……”
苏延玉没说话,俯身打开琴盖,柏文安好奇地打量他的动作。
只见苏延玉把小提琴架在肩头,琴弦刚响起一个音节,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只蜻蜓,恰好落在柏文安肩膀上。
柏文安目光从蜻蜓的飞行轨迹上掠过,又专注地放在正在拉琴的苏延玉身上。
他想,这是许墨会做的行为,自然而然地被大自然里鲜活地生命吸引,但他的教养和本能不会让他忽视眼前超越生命本身的艺术。在他心里,人的存在就是一门永恒的艺术。
蜻蜓的动向很流畅,可苏延玉拉琴的手却一顿,琴声戛然而止。注意力短暂地被停在柏文安肩膀上的蜻蜓夺去。
郑成坐在监视器前,表情严肃,却没叫停。
片刻后,苏延玉重新拉出第一个音节,不太流畅的小提琴节奏忽而由缓转急,像阳光穿破云层,转瞬透亮起来。
放晴了,蜻蜓也飞走了。
而柏文安始终安静地听着,像在听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像在识别每一个音符,只是欣赏。
曲毕,柏文安作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可是微蹙的眉间又蕴含几分挣扎,他没头没尾地轻轻问道:“你认识季钰吗?”
像是将两个字争先恐后的挤在喉口,不得不争涌而出。在许墨的世界里,他不清楚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这两个字仅仅是只存在于在他混沌的记忆深处的陌生符号。
“认识。”苏延玉收拾琴盒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帮我转告她,这首曲子很好听。”阳光下,他舒展眉目,唇角勾勒出一个很浅的笑。
【这首曲子是谁写的,许墨没有办法告诉自己答案。但是大概有这么一个人,眼睛弯弯的,总爱叼着笔杆思考,她说他是她的钟子期。】
“第30场第5镜,过!”
“过”字的余音中,柏文安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许墨的灵魂也一并归还。一种极致的疲惫与满足同时席卷了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了表演的魅力。
场记打板的声音刚落,郑成紧绷的表情骤然松开,乐呵呵地鼓起掌:“好!这条感觉太对了!”
他拍了拍柏文安的肩膀,眼睛笑成两条缝:“小柏啊,演得真有灵气,挖到你的真是个人才啊!”
柏文安挠挠头:“刚才有个蜻蜓过来,差点又NG了。”
“那一段非常好,”郑成难掩兴奋地夸赞道,“直接给剧情拉高了一个层次,尤其是延玉,接得非常有灵魂。”
“怎么想到的?”他拍了拍苏延玉的肩膀,柏文安也好奇地盯着他。
苏延玉:“……”
在两重视线的打量下苏延玉的脸色越来越感人。
如果非要让柏文形容的话,大概是在郑成问话的某一瞬吃了只苍蝇。
郑成只当是苏延玉的倔驴脾气又犯了,嘀咕了一句:“爱说不说。”
转头就不客气地变脸,对着苏延玉瞪眼:“延玉你怎么回事?人家小柏演得这么好,你非得NG一次才满意?”
苏延玉反驳道:“我才NG一次。”
郑成佯怒道:“一次就不是NG了?”
柏文安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苏延玉小声嘀咕:“那他都NG两次了呢。”
柏文安:“???”
柏文安暗骂自己,还笑,引火烧身了吧。
格局放大啊苏老师。被骂就好好听着啊!
郑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人家是新人你也是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