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真的是梦就好了。”

耳边响起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蒋弥玉急忙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瞬间席卷而来的黑暗淹没了所有感官。

等她再一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已经回到了钱来客栈的栖云阁，身边是紧张万分的钱知意，见她茫然地转头看过来，尖叫着一把搂住了小师妹的脖子，喜极而泣。

“太好了，你回来了！我真的要吓死了，引魂香都烧没了你们俩还没醒，我真怕我把你们给害死了啊！还好你们没事，还好你们没事……”

蒋弥玉没仔细听钱知意语无伦次的碎碎念，只呆呆地望着床上大师姐恬静安然的睡颜。

“我醒了，可是师姐她……怎么还在睡呢。”

钱知意抹了抹眼睛，指着床边那盏明亮的定魂灯，低声宽慰着小师妹。

“放心吧，师姐只是太累了。你瞧，定魂灯重新亮起来了，她的灵识已经稳定下来，等她这一觉睡醒就彻底没事了。”

“……嗯。”

见小师妹仍呆在原地，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钱知意心知她在幻境中肯定看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画面，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但那些毕竟涉及到大师姐的隐私，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拍拍小师妹的肩，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栖云阁，留给她一点自己的时间来慢慢消化。

栖云阁的门刚轻轻合上，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嗡嗡电流声。

“宿主。”

系统好像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叫了蒋弥玉一声就停住话头。

在被晴岚出手重伤后，系统的反应比蒋弥玉本人还严重，愣是直到蒋弥玉苏醒后主动要求以同心咒入梦来唤醒素云生时，才发出微弱的反对声。

但很显然，反对无效。宿主无视了它的警告，直接撇下它以自我意识钻进了素云生的潜意识梦境，留它自个儿在外面和钱知意一起焦急地干等着。

好在宿主的意识平安归来，没出什么岔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上去比平时要沉默许多。

“师姐她对我的好感现在是多少了？”

蒋弥玉突然在脑海中开口，问起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或者说下意识在逃避的问题。

系统赶紧打开后台帮忙查询，一阵嗡嗡声后给出了答案。

“攻略对象素云生，当前对宿主的好感为，85。”

已经就差一点点了。再过不久，她就能脱离这个小说世界，回到属于她自己的世界了。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一样吗？”

“不一样，现实世界里只过去了大概十几分钟，宿主还躺在寝室床上，只是处于昏迷状态。”

“……好，我知道了。”

宿主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疲惫，系统滋啦了几声，识趣地主动切断了电流。

盯着师姐的睡颜发了会呆，蒋弥玉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枕边冰凉的手，动作轻缓地捧在手心，双手合十给她捂暖。

她又开始回想梦境快结束时，师姐那个悬而未决的吻，和那句意味不明的话。

她看到了素云生不为人知的过去，看清了她冷淡外表下隐藏的迷惘，看懂了她默默在身边砌起的高墙，她的成长，她的痛苦，她的挣扎……看着她一步步在那座孤独的山峰上攀至顶点，成为别人口中一句轻描淡写的天赋异禀。

“如果这真的是梦就好了。”

如果真的是梦，那个吻就会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唇上吗？

蒋弥玉只觉心脏被反复拉扯着，一会儿惆怅，一会儿甜蜜，一会儿又被苦涩的眼泪浸泡得湿哒哒的，像仍沉浸在师姐少年时代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情不自禁地，她低头贴上了素云生瘦白的手腕，感受着唇下隐没的脉搏跳动，像是在小心翼翼地亲吻一颗纯粹的心。

她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静止了十几秒，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师姐的手，做贼心虚地仔细看了看师姐有没有醒。

盯了几秒后她松了口气，又悄悄地展开师姐的手掌，跟自己的手比起大小来。

师姐的手可真好看啊，指节修长纤细，带着常年握刀执剑磨出的茧子，摸上去有一种粗粒砂石的质感，令人安心。

蒋弥玉大着胆子越摸越起劲，还研究起师姐的手相来，刚把自己的手心也展开，放在一起比对生命线的长度，就听见一个无奈的女声在耳边淡淡响起。

“……你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