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怕待婚宴结束后再也见不到师姐了,就像李珍师姐一样,苦苦在凡间等着,十几年才能看到师姐下凡一次,呜呜呜呜……”
说着,那个冒牌货一下子扑进了素云生的怀里,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嘤咛抽噎了起来。
她竟然还敢拿李珍师姐同她相提并论?
蒋弥玉简直怒火中烧,举着引魂香就俯冲下来,用力地朝这团幻影劈了下去。
可是“蒋弥玉”的身形只被打散了一秒,又重新聚合起来,继续着刚刚的动作,眼睛却慢慢睁开,似有所感地向上看去,嘴角勾起一个阴测测的弧度。
蒋弥玉飘在半空,目光对上那双形状熟悉、神色陌生的眼睛,只觉浑身血液都结成了冰。
这个幻影,能看得见她。
“师姐……你会保护我的,对吧?要是有人来伤害我,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挡在我面前,对不对?”
素云生抱着五师妹柔软的身体,胸口紧紧贴着她嫁衣之下的瘦削肩头,听见她提起李珍时,心脏处传来一阵不知原因的钝痛。
当然,她会恪守宗门之训,永远守护在同门身前,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伤。她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失去了,特别是……
素云生顿了顿,神色一片茫然。
她失去谁了吗?
为什么抱住五师妹的时候,她心里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恐惧感,好像怀里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会化作尘埃,连指尖边一缕细软的发丝都不会留下?
不要,她不能接受。如果靠近她就会给人招致如此惨烈的下场,她宁愿让所有的灾厄和苦痛都降临在自己头上,反正这就是她冥冥之中注定要选择的道路,她早已坦然接受。
“……我会保护你。”
素云生喃喃自语,搂紧了五师妹,近乎虔诚地在心底重复这句话。
她没有资格去肖想和谁建立长久紧密的联系,任何人都不行。她要保证这条路上永远只有她一个人,这样流泪的、受伤的、失败的也都只有她一个人,哪怕是毁灭……也会只有她一个人。
“那你愿意,永远留在这里保护我吗?”
冒牌货“蒋弥玉”笑容如蜜,声音甜甜地继续诱导着素云生,挑衅地看向她们上方的蒋弥玉,眼神里充满了诡计得逞的恶毒。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师姐,你抬头看看我,我相信你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对不对?”
“这不是我,我怎么会让你沉溺在这样痛苦的心魔里呢?我明明不会……”
引魂香越燃越快,已经烧到只剩小指的可怜长度。蒋弥玉举着香盘旋在空中,拼了命在素云生眼前挥手,却只刮起一阵柔和的风,让相拥的二人衣角微动。
她想大声呐喊那个冒牌货是假的,自己不会利用她的信任,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可是一想到自己穿书而来的身份,这些话就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蒋弥玉”在素云生的怀里探出个脑袋,无声地冲着空中绝望的影子眨眼,对她做了个口型。
你、输、定、了。
“师姐,答应我呀,永远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去,好不好?”
引魂香燃到了尽头,腾地亮起最后的火光,随即慢慢熄灭。
蒋弥玉手一抖,香灰落到了素云生眼尾的那颗痣上,带着希望寂灭的余温。
“蒋弥玉”双手搂住素云生的脖子,慢慢凑近她的脸庞,在那双痛苦挣扎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胜券在握的微笑。
“我……不能答应你。”
“蒋弥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紧接着转化为不可置信的愤恨。
素云生轻轻推开了“蒋弥玉”,带着温柔又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用食指抹去了自己眼尾的那点香灰,在指尖上捻了捻,望向方才风吹来的方向,清晰又坚定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弥玉。”
“……师姐,你在说什么呢?我在这里呀,你怎么了?”
“蒋弥玉”挡在素云生面前,强颜欢笑地抬手试图捂住她的眼睛,却被她一把擒住手腕,痛呼一声。
“弥玉不会让我留下来陪她。她只会让我等等她,她会自己加快脚步跟上来同我并肩而行。”
“弥玉也不会让我永远保护她,她最渴望的是拥有能同样保护我的能力。”
“还有,李珍对我是有执念。但她是我落英宗门下的道娘,她的人生从来不是围绕情爱二字而展开的,你太小看她了。”
“她的牺牲并非为我,而是为救天下苍生才以身殉道。活下来的人会记住她的名字,感念她的恩德,带着她的心愿继续走下去,而非对她的情愁爱恨评头论足。”
“你不配提李珍,也不配顶着弥玉的脸来蛊惑我。”
说罢,素云生紧闭双眸,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纷飞,几道淡金色的光芒就着那点香灰飞了出来,伴随着她的一声大喝,像蛇似迅速缠在了“蒋弥玉”身上。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