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生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说别的，忽然俯下身去，拍了拍蒋弥玉沾染上石灰的裙摆。

蒋弥玉心尖一颤，下意识想躲，不想让裙摆上的灰沾到大师姐白皙的手上。

“无碍。”

素云生动作比她更快，帮她整理好了裙摆，顺手拍掉手上的灰尘，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们得快一点了，轮班的守卫还有一炷香的时间赶过来。你是要跟着我一起，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回来？”

“我……我想跟着师姐一起。”

即使现在心里乱成一团，她也不想离开素云生身边。

她恍然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除了系统，她所熟悉且信任的，好像就只有师姐一个人了。

“嗯。”

………

说是潜入皇宫，可皇宫里的警卫布局并没有预想中的戒备森严。甚至，以这些守卫的三脚猫功夫，让五师妹自己一个人来都能搞定，显得有些……弱。

这一路上太过顺利，素云生皱起眉，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师姐，我们就这样直接杀到金龙殿吗？怎么感觉皇宫的守卫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啊。”

蒋弥玉也有些不安，她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按理来说，皇帝为了在都城内抓一个崇德公主，派重兵严守城门，大张旗鼓地耗费了不少人力。

城内尚且如此，皇宫里又怎会这样轻易不设防？

“跟紧我。”

素云生轻声开口。

她们悄悄摸到金龙殿外，这里总算是看到了几个行色匆匆的太监宫女。

他们躬身埋头，动作是如出一辙的整齐划一，甚至所有人抬脚的高度都出奇得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旁边还站着个素云生，蒋弥玉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在广场上看阅兵仪式。

这对吗？！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紧紧攥住了师姐的袖子，眼睛死死盯着那行人。

不，不对。

他们看上去并不是自己在行走，而更像是一排提线木偶，头顶上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执掌着丝线，控制着他们机械僵硬地向前迈步。

“我们……”

“别靠近他们。”

素云生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罕见的严肃神色。

“你最多能闭气多久？”

憋气？

蒋弥玉想了想自己中考满分的游泳成绩，向师姐伸出手指，大概比了个数字。

“嗯，一会儿你贴着墙根走，切记不要呼吸，撑住等行至殿内。”

“……等等，师姐，我一个人直接进殿吗？”

“是。皇帝不在这，殿内没有人。”

素云生看着五师妹慌乱不安的神色，顿了顿，把“这些也不是人”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进殿后直接去桌案上查奏折，把你觉得有问题的全部装起来带走。”

素云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布袋子，递给她。

“此乃乾坤袋，容量巨大，你用时把绳子抽掉即可，装好后记得把绳子拧紧。”

蒋弥玉点头，接过那个灰扑扑的瘪布袋子，掂了掂，意外得还挺沉。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和素云生一起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素云生足尖在地砖上轻点，渐渐加快脚步，径直拐向那排僵尸般行走的人。

蒋弥玉紧紧捏住鼻子，差点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继续脚步不停地紧贴墙壁往前走。

在她进殿的前一刻，素云生已经混入了他们的队伍，慢慢跟着朝外走去。

蒋弥玉眼见他们消失在宫墙转角处，才连忙把手放了下来，眼前一黑，几乎要向前栽倒，赶紧扶住门大口大口喘气，视野里变成了一片雪花。

她努力稳住呼吸，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拼命眨眼，朦胧泪眼中，殿内的景象渐渐浮现了出来。

和殿外诡异的僵尸舞相比，殿内的陈设反而看上去很正常，甚至有些简单。

蒋弥玉边往殿内摸索，边回忆着自己在现代逛过的宫廷博物馆。

这里的一砖一瓦，看上去是同样的富丽堂皇，只是缺少了人气，没有一点居住的痕迹。

就像是……主人早早就已经搬走，只留下几个忠仆每日打扫殿内陈设，不至于落满灰尘。

这里，真的能找到线索吗？

蒋弥玉拎着乾坤袋往里殿走，警惕地扫视着各个角落。

四下寂静，只有她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落在地毯上轻绵的脚步声。

她迅速走到里殿，短促地尖叫了一声，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殿内的桌案上，有一个人伏在案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呼吸起伏的迹象。

他身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却皱皱巴巴的，好像是被人随意套上的一样，连袖子都没穿好，一只正着一只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