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生冷冷开口。
听到主人语气不对,小青马上把嘴合上,蜷起身子,一圈一圈地缠在素云生的手指上,讨好地抱着她的指头蹭了蹭。
“她是在问你有没有吃饭,没有在捉弄你。给人道歉。”
“嘶嘶……”
“嗯?”
素云生只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小青就立刻松开几圈,朝蒋弥玉的方向摇了摇尾巴,又晃了晃头,好像在滑稽地连连鞠躬。
“没事没事……”
看着大师姐一本正经训蛇的样子,蒋弥玉想笑,又忍住了。
她把胳膊伸进自己的袖子里,费力地扒拉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刚刚问李珍师姐讨来的一袋糕点。
“给。”
蒋弥玉打开布包,小心地递了过去。她手伸得老长,脚下却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架势。
小青看见吃的登时两眼放光,也不记恨蒋弥玉的扔蛇之仇了,嗖嗖地游到了布包边,身体盘在素云生的手指上,用尾巴卷起一块梅花糕,大口地咬了起来。
素云生保持着站桩不动的姿势,看着蒋弥玉既好奇又害怕地盯着小青,忽然开口。
“不用怕,它很乖的。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让它盘在你手上。”
像是在附和主人说的话,小青放下咬了一半的糕点,难得友好地点点头,尾巴试探性地朝蒋弥玉伸过去了一点。
蒋弥玉也战战兢兢地把手伸过去了一点,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
小青迅速盘上蒋弥玉的手指,一圈一圈地,像亮晶晶的翡翠。末了,它还抱住指头轻轻蹭了蹭,然后继续埋头在那几块糕点里大快朵颐。
素云生微不可察地扬起眉尾,有些讶异。
小青从不主动与人示好,对其余师妹虽也盘在手指上接受过投喂,但像这般亲昵的动作,却只对她和师母做过。
况且面前这位,还曾经和它结过梁子,如今反而化干戈为玉帛,变得更为亲近,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在这一派祥和之际,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地又响了起来。
“宿主,好消息,素云生的好感又上升了。”
“哼哼,那肯定,这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蒋弥玉在心中暗自得意。能想出喂蛇这一招,还得多亏了李珍师姐方才旁敲侧击地问要不要给大师姐也备点吃的。
不过从李珍师姐说的话来看,她大师姐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小青吃得饱饱的,肚子又鼓胀成一个球,心满意足地被素云生拿走放回了袖子里。
“现在好感度多少啦?”
“攻略对象素云生,当前对宿主的好感为,-45。”
给师姐喂个蛇增加的好感度居然能比前两次涨得还高!
还真应了宗门中的传闻,大师姐每日除了练功以外,最在意的就是这条灵性的小青蛇。
蒋弥玉不禁咋舌,深刻地明白为什么刚穿进书里时,以无情无欲著称的大师姐,会那样冷冰冰地将刀架在她脖子上。
如果她养的爱宠被人偷偷拿去扔了,她也要和那个人拼命吧……
见小孩盯着自己的袖口发呆,素云生不由地想起刚才她从袖子里笨拙地掏出糕点的场景。
莫非,连这袖中藏物的本事也想学?
想到自己已经欠下五师妹好几个要传授的东西,素云生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压力,默默开始计算接下来每晚的教学内容。
不过与此同时,她莫名联想到遥远记忆里关于李珍的一件事情。
那时李珍年纪和现在的五师妹相仿,也颇爱缠着她问这问那,什么都想学。
她刚开始还耐心地一一解答,后面不堪其扰,找借口躲到了师母处,意图甩掉这个小尾巴。
师母看着一向稳重老成的她被缠得有些烦躁的样子,抚掌大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她当时觉得很莫名其妙的话。
师母说,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时时刻刻想要去模仿追随她。
她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如今倒是忽然想起来,细细揣摩个中含义。
“姐姐,我们是要进宫先去探查一番吗?”
蒋弥玉眺望着她们前行的方向,红瓦白墙下,是戒备森严的守卫军,身披铠甲,腰间都别着锃亮的钢刀。
尚未接近,就会被道道锐利的目光审视得浑身发毛。
“嗯。”
摒弃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素云生的注意力像指南针轻轻一拨,又重新回到了手头要做的事情上。
“跟我来。”
她们绕开宫墙正门,专挑人迹罕至的地方走,一路上城门被密密麻麻贴满了崇德公主的悬赏令,上面许诺的报酬已经从一千两黄金加到了五千两,还外加都城内田宅若干,奴仆美婢百余人。
这狗皇帝真舍得下血本……不对,这些东西还不一定是从他手里出钱。
蒋弥玉思绪一转,想到崇德说过他的惯用伎俩,深觉这必然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拿崇德在都城内的家底作为报酬去抓崇德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