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白正在办公室收拾自己后续要带进封闭式实验室的东西。

今天和余行知的谈话他没有参加。

“滴”

终端发出了信息提示音。

【谈话已经结束，余行知权限按之前谈好的上提了，通过一下流程节点。——吕岩】

【对了，流春去找你了。】

【；）】

流春？

流春？！！！

他怎么回来了？

三三计划第一期的外出勘探已经结束了吗？现在是几月，哦对时间是差不多了。

又要挨骂，怎么会有这种对别人态度都很好但是对自己的态度特别差的人啊。

更惨的是，自己还骂不过。当然也没骂过。

原白的内心流下两排粗壮的宽面条泪。

“哐当”。

门被大力推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么多年，还是一头耀眼的金发，闪得人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来。

“怎么，看见我还是这么讨厌我？”

小小的身影在原白面前站定，双手抱胸，撇嘴看向眼前眯着眼睛不爽地看着自己的原白。

“没有，你太闪了晃眼睛。”原白诚实地回答。

原白并没有任何负面的意思，只是在长期“不对付”的情况下，任何似是而非的话都会被流春认为是贬义。

“阴阳怪气？算了，不和你计较。”流春的手指尖在自己手臂上敲了敲，像是在踌躇。

原白只看见自己面前的人抱着手臂不说话，只是皱着眉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坏心思。

自从他俩毕业后，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差。明明本来是同期向导中首席和次席的关系，相处得也很和谐，工作后，两人的关系居然变得越来越差。

尤其是流春，张嘴没有一点好话。

“冷板凳坐这么久，终于可以挪挪屁股了？”流春说着，抬头想和原白对视，却又是这么多年来一如既往，眯着眼睛看自己。

流春的神态让原白有些恍惚。

他的表情和往常的温柔模样也不一致，和平常对待原白时刻薄的样子也不一致。

想起还在塔内上学时的样子，那时候流春只会跟在自己身后，自己也只是自顾自往前，没怎么留意过身后的流春的样子。

但是，这种表情不是没有见过。

是一种熟悉的、在流春身上显得有些突兀的表情。

认真。

流春居然用平静的语气认真地对自己说话。虽然说出口的依旧带着点刻薄，但是这是大进步！

原白没管语句表面上说了什么，只是按照自己多年来对流春的理解回答了。

“嗯，现在‘黑雾’终于有大的突破了。”

原白抿抿唇，认真地对流春点了点头。

流春呼吸一滞，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同为向导，自己年少时期最崇拜的人，在一个冷门的、多少能人志士流转过后门庭冷落的研究小组里停留下来的人，在外人看来郁郁不得志多少年后，终于可以有所突破，有所进展。

但是流春也知道，眼前的人并不在意这些。

这才让流春感到气愤。

自己最崇拜的人竟然只能待在这种地方！自己这么努力成为S级向导，这么努力进入S级才能拥有的权限，看到的却是自己崇拜的人混在一个不起眼的、没有未来的地方？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心甘情愿待在这里？

为什么，现在看起来都走在我的身后了？

这么多年，终于，终于有了重大突破！

他抱在胸前的双臂慢慢地放了下来，头也跟着垂了下去，发丝的光泽好似也黯淡了下来。

“真是，让你踩了狗屎运了。”

他慢吞吞，声音和往常有些微弱的不同。

一滴眼泪悄悄地滴落，砸起一点细碎的水花。

一双手捧起流春的下巴，轻轻抬起。

一直以来被眼前耀眼的人闪得眯起的眼睛也第一次完全睁开，看见了他闪着光如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还带着水光。

“原来是这样……”原白轻声说。

大拇指覆在脸颊上，轻轻擦去流春掉落下来的泪珠。

近距离接触带来的的精神力的感知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经历过分析三角锥洗礼的原白观察世界的方式也开始了转变。

更为清晰的一切在他的感知里展开。

一个之前一直没有看见的流春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