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尽铅华般透亮的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原白，但是流春还有些呆愣。

出乎意料地被捧起脸颊，被擦去眼泪，自己当初的哨兵都很少这么对自己过。

“什么……？”流春听到自己轻声说出这句话。

“我理解了，不用太在意我，我只是很幸运和你成为了一届，很幸运当上了在你前面的首席。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我愿意做的。”

流春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轻轻皱眉，说：“什么意思？”

原白放下了自己捧着流春脸的两只手，稍微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站定。

“把放在我身上的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你会过得更好的。”原白认真地说。

流春听到这句话，第一感觉是荒诞，他看了又看原白的脸，认真的表情又在表明他真心这么认为。

“好，好样的原白。”流春快被气笑了。

捧脸颊擦眼泪算什么，这么多年自己什么都不是。

流春深呼吸，也往后退了几步，扬起他对待别人时温柔的笑意。

精神力逸散开来，掩盖住他真实的情绪，温柔的气息扑向原白。

“挺好的，那以后就这样吧。”流春从笑意里发出几个字来。

原白有些高兴地点点头。

这次终于说开了，对待自己看起来也和别人一样了。

这下总算没有继续讨厌我了吧。

原白在心里肯定自己的谈话能力，并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流春的笑容继续扩大，但是并没感觉到他有多高兴。

“那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见。”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原白立刻在终端上戳了戳吕岩，说：

【我和流春说开了，他现在不讨厌我了，还会对着我笑。】

【？】吕岩扣出一个问号。

【讨厌你？什么时候？】吕岩疑惑。

【他讨厌了我这么多年，你们都不知道吗？】原白怀疑起吕岩的感知能力来。

【我觉得你的理解哪里出问题了。】吕岩回复。

【我觉得没有问题，现在我们的关系终于回到正常了：）】

【……你高兴就好。】吕岩看见向导内部论坛上有人发帖，问为什么流春老师看起来气势这么足，温柔地有点让人害怕。

吕岩用小号点了收藏，并且决定后续不看任何原白关于流春的错误认知言论。

两个S级向导之间的交流，和她这个A级小卡拉米有什么关系。

-

时间很快过去，原白直接进入了隔离实验室，带着江桦柯和卡斯一起，开始悄悄远离在他人的视野中。

虽然本来，除了本就在学生眼里风评一般的原白，在社会上还有固定刷新点，江桦柯和卡斯一直在“黑雾”小组内藏匿，外界除了几个头铁选了原白难度又高又难过的课程的向导在论坛里发了帖子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波澜传出来。

羊晖也在吕岩和郁潮荫的带领下，开始步入更规律且逐渐隐秘的新生活里去。

羊晖表面上在后勤康复科的工作被取消转移，归到暗处的“黑雾”研究小组安排。明面上还对外的工作只剩下了每周六的向导精神梳理。

并且智脑对人员的筛选好像有了更长远的安排，开始出现一些塔外的人员。

对于羊晖来说，工作最大的转变就是，他开始见大量的人。

许许多多的人在他的面前走过，在各种地方观察，批量的信息被统计上传，这些信息的数量和之前对比，之前的一切都可以被看做是小打小闹。

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郁潮荫老大完全没把他当人看，自己的眼睛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而吕岩，给自己的工作完全和原白搭伙。

原白看什么，自己就看什么。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和原白感受到的东西匹配，提供一个新的视角。

并且，他和同在实验室内的江桦柯和卡斯，是原白出研究成果后的第一波试验品。

不同的精神力波动搭配，编织出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当初从解析三角锥那获取的数据一条一条地被处理，实验，并且尝试复现改进，研究进度一个比一个喜人。

所有人内心激荡的情绪被越来越激烈地调动起来，带来的结果就是，自愿加班和更多的自愿加班。

而几乎所有行程都和羊晖在一起的许同彬，也一同见证了羊晖所有的工作。

他自己能跟得上处理的，就努力跟完全程学习。

自己这么多年落下的，就自己待在一旁，用自己的终端补课。

每晚，在羊晖没有加班的时候，会和羊晖一起，去医院自己的身体旁，看羊晖一边加深他和自己身体之间的精神力链接一边和莫医生交流。

如果羊晖加班，他也会自己一个人去找莫医生，和他沟通交流自己的身体和恢复情况。

拼命追赶的进度在他的努力下一点一点缩小。

可是课程好补，这么多年的时光终究是落下许多。

看见羊晖面对各种人侃侃而谈，面对各种事游刃有余，只有在“黑雾”和杨怀相关的事情上没法处理好的羊晖，让许同彬有一些挫败。

他能解决的事情，羊晖能解决。他不能解决的事情，羊晖好像也能解决。

而羊晖解决不了的事情，他自己也无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