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已落座，就等流春。

他急匆匆推门而入，四下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只是可惜，会议室一眼就能望到底，再怎么看，坐着的几个人也没有他想要看见的。

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他的脸上立刻恢复成日常温润的模样。

浅金色的发丝闪闪发光，如宝石般的浅绿色眼睛带着弯弯笑意，白得快要发光的肌肤，脸上漾起两个甜甜的小酒窝。他向已经坐好的众人打招呼，扫视一圈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羊晖看了看时间，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怎么说来晚了。

“少见，今天怎么是你来？”郁潮荫抬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是还在外面吗？”

一边说着，将预留好的主位指给他。

“工作差不多收尾了，正好方便就赶回来了。还有，你这话说得，好像不是一早就知道我会回来一样。”

流春也不推脱，向着主位走去，稍微垫垫脚，在桌面借了一下力，坐在椅子上。

大家都坐在同样大小的椅子上，羊晖这才注意到，原来流春的体型要比其他人小很多，可能身高不超过一米六。

看起来温柔亲善的流春，身上散发出的S级向导的压迫力，在暗中压倒性地掩盖了其他所有印象。

温柔，强大。这两个词带来的感受和【43064】这串数字压倒性地再一次出现在羊晖眼前。

是的，这并不是羊晖第一次见到流春。

十年前，刚转入后勤部学习的羊晖，在后勤的指示下，就已经暗中观察过流春的数据。

就如同十年前一样，一想到流春，脑中只会浮现出某种印象，而不是流春本人的具体长相。

温柔和强大的特质像是一颗星球的大气层，完完全全包裹住流春本身。

流春落座，带着微笑抬眼看向其他人。

羊晖总感觉自己在被关注着。自己的眼睛产生变化后，不仅自己对别人的观察得到了加强，别人对自己的注视也开始变得异常显眼起来。

“你们好，我是流春。今天作为塔的代表来到这里。”

温柔的眼神扫过吕岩，经过羊晖和他头顶的许同斌时不动声色地多停留了几秒，又说：

“智脑安排我过来参与这次会议，让我们直接开始吧。”

郁潮荫点点头，开启光屏说道：

“短暂开个小会，主要内容是梳理一下我们对于余行知的告知内容，同步一下信息。确认完后立刻直接去找他本人。”

“首先是杨怀的死因，羊晖，你来。”

被点名的羊晖站起身，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发送给大家。

“杨怀的直接死因是‘黑雾’精神力影响导致的精神力紊乱，精神图景无法支撑暴乱的精神力，直接破碎了，暴乱的精神力部分实体化，穿透身体组织导致大面积皮损。这和以往受‘黑雾’影响的哨兵向导们死因一致。多处骨折性质的外伤主要是在逃亡过程中出现的，在简易飞行器中半途就已经失去意识，为了确保三角锥的完整性他放弃了部分个人防护，并且在降落前就已死亡。”

“事情发生前五天，杨怀本人就已经失踪，失踪原因未知，为何会出现在现在的地点也未知。”

“如实告知？”流春轻轻发问。

“如实告知。”郁潮荫回答。

“杨怀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智脑做的吗？”流春看着杨怀奇怪的工作地点，有些疑惑。

郁潮荫点点头，说：“在十一年前羊晖第一次上报杨怀的情况后，智脑就分出算力单独开始关注杨怀。后续的工作安排也是智脑在方便监测的基础上确认的。”

“余行知的工作也是智脑安排的，”流春手指点点下巴，想了想，“那年毕业季，智脑很少见地主动推荐了一个入职人选，我方主动去接触的。”

听到这句话，羊晖和头上的许同斌瞬间关注到流春。

余行知在【恒星计划】工作，流春也在【恒星计划】吗？

羊晖观察其余所有人，郁潮荫老大神色如常，应该是早就知道。

而吕岩组长悄悄挑起眉毛，组长不清楚吗？这在她平日里都比较夸张的表情里算不得什么，但是羊晖保证，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有观察到这个细节的能力。

郁潮荫和流春同属于S级向导，强大的实力不可能连这点都观察不到。

羊晖也能敏锐得感觉到，在自己的视线和精神力扫过流春时，流春似有似无看过来的眼神和飘过来的些微精神力。

“智脑在主动推进羊晖的事吗？”吕岩冷不丁问。

“需要羊晖观察杨怀的情况，于是安排杨怀做各式工作，放在不同的情景下观察。将杨怀的哨兵余行知放在【恒星计划】，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就最方便关注，同时长期出差的工作也可以减少他对杨怀的影响。”

“智脑在这样做吗？”

顶着流春惊讶的表情，吕岩开口。

流春的表情从惊讶又恢复成温柔，只是在这种相当严肃的对智脑的指控下，这份温柔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关于智脑的讨论，和这次会议内容相关性不是特别大。如果想要探究的话，下次我们可以看看能不能和智脑一起讨论，可以吗？”

流春语气平稳。

吕岩点点头，眨眨眼，红色的发尾在她的身后跳动，说道：“不好意思，我有点偏题了。”

智脑负责整个集合体的运转，不论是大方向的把控，还是每个人终端上的智能AI，都有智脑的踪迹，像是巨大的植物根系，密密麻麻扎根在集合体这个大组织的方方面面，从上到下事无巨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