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整个集合体,和集合体中的所有人,都是被智脑暗中推动向前走的。
这是所有人默认的事实。
但是吕岩的问题,指向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的疑问:智脑有自身偏好吗?
推动着集合体平稳向前发展的智脑,在这个过程中为什么会关注这个细节呢?
吕岩好奇,吕岩问了。
流春其实也好奇。从他毕业后进入【恒星计划】起就好奇。
但是他现在还不敢细想。
“这次会议重点是对余行知的告知内容,其他的如果有想讨论的后续可以自行约时间。”郁潮荫提醒大家,拉回正题。
“杨怀的死亡情况需要完整告知,代表‘黑雾’相关的内容也需要告知,吕岩,这方面到时候你来。但是这也代表羊晖你的过往和眼睛的特殊性需要被提及,这方面的内容后续我觉得你本人沟通会更有诚意。我们聊完后给你留时间单独聊聊?”
郁潮荫尝试安排,这样问道。
单独聊吗?也是,只有自己单独聊合适。
隐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在发生了无法逆转的事后才告知,总显得有些马后炮。但是总比继续沉默更好。
如果不说,他对不起杨怀,也对不起自己。
羊晖点点头,说“我明白,这件事我说最合适。事情讲完后我单独留下来和他谈谈。”
“关注好余行知状态。”郁潮荫提醒。
“会的。”羊晖回答。
头顶的许同斌伸出一只触手,悄悄拍拍羊晖的脑袋。
“对了流春,你仅代表塔吗?”郁潮荫好似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流春。
“同时还作为余行知的上司,”流春回答,“杨怀出事的时候正好在外勤周期,余行知的状态很差,立刻让他回中央星系休息后还没来得及单独看望他。”
“状态有点不太好。”郁潮荫说。
“理解的,我当时也过了很长一段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流春敛下眼睛,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失去哨兵对他带来的影响。
流春老师今年八十二岁,在三十岁左右的时候和一名女性哨兵闪婚,没几年这名哨兵就在战场上接触到黑雾去世了。没来得及留下后代,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这是目前已知集合体内最早接触黑雾的消息,羊晖很早就看过。
羊晖捏了捏头顶上许同斌垂下来的触手。
自己也差一点就彻底失去许同斌。
谈论完剩下需要讨论的事情,众人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去余行知那边。
和江桦柯及卡斯联络过后,得知余行知依旧在会议室旁的休息室内休息,众人决定直接起身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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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桦柯和卡斯正在会议室内半靠在一起,观察着沉默的余行知。
半夜,余行知就醒来过,两人进去观察过他的情况,询问他需要什么。
他只要了一杯水。
喝完后,就躺着不说话了。
江桦柯作为向导,敏锐地感受到平静表象下余,行知的精神和情绪正在猛烈奔涌,身躯里充满了不知该如何发泄的混乱,在精神图景里膨胀开来,占据了所有的心力。
江桦柯想了想,先是想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安抚,却也被余行知本能地拒绝了。
可能要等到岩浆冷却的那一天,才能有机会再来细细观察,心里到底留下了多少空洞,该用什么东西才能拙劣地修补。
一整个白天,余行知就这么单纯地半躺在床上不说话。
连带着外面观察的两人也沉默着。
直到下午,接到郁潮荫老大那边的消息,卡斯才开始嘟嘟囔囔。
“要我说,作为哨兵,可以先给他来一拳,打回神了再来想其他的事。”
江桦柯惊疑不定地看着卡斯,像是看着一个傻子。
“你别这样看我,要是放任他继续想,很可能就神游下去了。最好的方式是让感官回归现实,所以我觉得,来上一拳是很有效的。”
说是这样说,理论也确实是这个理论。
“你打得过吗?”江桦柯指出关键点。
卡斯沉默良久,悲愤且屈辱地摇摇头。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郁潮荫和流春走在前,带领着后面的吕岩、羊晖和许同斌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