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瑶将新收的灵植分门别类,仔细处理。二十株赤阳花的花蕊以玉盒封存,灵气内蕴,灼热不散;金穗米脱壳后粒粒饱满金黄,隐有淡光;月影藤截取最富灵气的三尺藤段,断面渗出清凉汁液;凝神草取完整植株,叶片舒展;寒雾蕈则小心地以冰玉盒盛放,保持其特有的寒性。
她带上这批货物,又取了之前积攒的十余张基础符箓,与婉儿交代几句,便独自前往坊市。困困本想跟着,被楚清瑶留下陪伴婉儿,顺便……看着点那个在潭边石头上打坐、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小青龙。
自由摆摊区依旧喧闹。楚清瑶径直走向自由摆摊区那处熟悉的角落,那是她名下的摊位,如今租与周启明使用,但白日里她若来自用,自无不可。周启明此刻并不在,楚清瑶熟练地支起摊位,将货物一一摆出。
赤阳花花蕊和金穗米放在最显眼处,月影藤、凝神草次之,寒雾蕈和符箓则放在侧边。
不多时,便有人驻足。一个面色焦黄、气息略显浮躁的修士拿起一株赤阳花花蕊,对着光看了看,又嗅了嗅:“灵气尚可,但火气稍显驳杂。五块灵石一株,卖不卖?”
楚清瑶面色平静:“道友,此花蕊采摘不过半日,火灵气饱满纯净,市价当在八块灵石以上。七块半,不二价。”
那修士皱眉,又挑剔了几句见楚清瑶不为所动,最终悻悻放下,转向金穗米:“这灵米成色如何?”
“新收的金穗米,灵气内蕴,煮食可缓慢滋养经脉,尤其适合炼气初期修士稳固根基。一块灵石三斤。”楚清瑶抓了一小把米粒递过。
修士接过细看,米粒圆润,隐有淡金色泽,确实不错。他犹豫片刻,还是嫌贵,摇摇头走了。
楚清瑶并不在意。她深知货好不愁卖,尤其赤阳花花蕊这类炼丹材料,识货之人自会寻来。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位身着淡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云纹的年轻修士停在了摊位前。他目光扫过货物,尤其在赤阳花花蕊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楚清瑶,拱手道:“这位道友,在下柳清源,乃‘流云谷’外门执事,负责采购部分低阶炼丹辅材。道友这赤阳花花蕊,不知存量几何?品质可能保证一致?”
流云谷?楚清瑶略有耳闻,是附近一个以炼丹和培育灵植著称的小型宗门,名声尚可。她回礼道:“柳道友,目前有二十株花蕊在此,皆是一月内新采,品质如你所见。若需求稳定,往后每月可提供相近数量。”
柳清源拿起几株仔细查验,又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片,靠近花蕊,玉片微微泛起红晕。“确系上品,火灵气纯净度达八成以上。”他点点头,沉吟道,“我流云谷每月需赤阳花花蕊约三十至四十株,若道友能稳定供应此等品质,我可做主,以每株八块灵石的价格长期收购。此外,金穗米、凝神草等,若品质过关,亦可按市价上浮半成一并收取。只是需道友每月定时送至坊市东侧‘流云阁’交割,可能做到?”
长期合约!价格公道!这正是楚清瑶目前最需要的稳定销路。她心中微喜,面上仍保持镇定:“可。每月初十前后,我会将货物送至流云阁。只是首次交易,需现结。”
“理应如此。”柳清源爽快道,“那这二十株花蕊,便是一百六十块灵石。这些金穗米约十五斤,作价五块灵石。凝神草八株,市价两块灵石一株,共十六块。合计一百八十一块灵石。”他取出灵石付清,又递给楚清瑶一枚刻有流云纹路的木牌,“此为信物,凭此可至流云阁寻我。期待下月合作。”
首笔大交易完成,楚清瑶手中灵石顿时充裕。她将一百八十一块灵石收好,继续售卖剩下的月影藤和寒雾蕈。这两样较为偏门,问的人少,但最终也被两个专门收集偏门材料的修士买走,月影藤十段收入二十五块灵石,寒雾蕈两盒收入二十块。符箓也零星售出,得七块灵石。
日头偏西时,周启明背着工具筐过来,见楚清瑶正在收摊,憨厚一笑:“楚掌柜今日收获颇丰。”
楚清瑶将摊位交还给他,随口问:“近日坊市中可有什么特别消息?”
周启明摇头:“并无。还是老样子,没听说什么新鲜事。”他顿了顿,“楚掌柜是有什么事要打听么?”
“随便问问。”楚清瑶道。暗影阁行事隐秘,周启明接触层面有限,探不到消息也在意料之中。这正是她心头隐忧,信息闭塞。
离开摊位,楚清瑶并未立刻返回山谷。她打算去购置一批新的符纸符砂,再买些有助于灵植生长的低阶肥料。经过坊市中段时,却见一处布告栏前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今夜戌时三刻,‘夜阑坊’有场特殊的‘货会’。”
“夜阑坊?那不是专做些灰色买卖的地方吗?这次又是什么?”
“据说是‘探子’买卖,限时一个时辰。想要获取隐秘消息、或是需要绝对忠诚耳目的,可得抓紧。入场费就要十块灵石呢!”
“探子?怕不是死士奴隶吧……那种地方,啧啧。”
楚清瑶脚步微顿。探子买卖?绝对忠诚的耳目?她心中一动。暗影阁行事诡秘,仅靠她和婉儿,信息太过闭塞。若能有可靠的耳目……只是这“夜阑坊”名声不佳,所谓“探子”恐怕并非善类。
她稍作打听,得知“夜阑坊”位于坊市最西侧一片废弃石屋地下,今夜戌时三刻,在西南角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寻一个穿灰斗篷、袖口绣银线的引路人,交十块灵石即可入场。
十块灵石不是小数目,但若真能有所获……楚清瑶权衡片刻,决定去看看。她先按计划购置了符纸符砂和肥料,花费三十块灵石。随后在坊市中耐心等到戌时初,才朝西侧行去。
那片废弃石屋在夜色中更显荒凉。楚清瑶找到那棵枯死的老槐树,树下果然站着一个全身裹在灰斗篷中、看不清面目的人影,袖口一点银线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
她上前,默不作声地递过十块灵石。灰斗篷接过,验看后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一处看似墙壁的阴影。楚清瑶走过去,发现那阴影实是一道向下的狭窄阶梯。她拾级而下,约莫深入地下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中央一座高台,四周散落着数十张座椅,已有二十余人落座,大多遮掩形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
楚清瑶寻了个角落坐下,静静观察。戌时三刻,一个戴着惨白面具、身着锦袍的主事者走上高台,声音经过处理,沙哑难辨:“诸位,时辰已到。今夜所售,皆经特殊训导,忠诚毋须置疑。价高者得,钱货两讫,离场无悔。”
拍卖开始。第一个被带上台的是个面色麻木、眼神空洞的壮汉,主事者介绍其擅长潜伏追踪,炼气三层修为,底价五十灵石。很快有人出价,最终以七十五块灵石成交。
接着又有几人被拍卖,有擅毒的女子,有精通伪装的老者,甚至有气息阴森、显然非纯粹人族的异族。价格从数十到上百灵石不等。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透着冰冷的算计。
楚清瑶越看心越沉。这哪里是买卖探子,分明是贩卖活人,甚至非人!那些被售者眼中大多死寂一片,显然经历过非人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