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事闻言，细长的手指在柜台轻轻敲了敲，打量楚清瑶片刻，方道：“两块半……价是略高。不过，你这灵草品质确属上乘，灵气纯净，于炼制低阶丹药颇有益处。罢了，百草轩愿与楚姑娘结个善缘。九株，按两块半下品灵石计，共二十二块半。这半斤上等紫星草干，仍算二十五枚灵珠。合计二十二块下品灵石，七十五枚灵珠。如何？”

二十二块半！这价钱颇赚，她压下心中波澜，点头：“多谢林管事。”

交易爽快达成。二十二块温润灵石入手，沉甸甸的。加上原有六块，如今怀中揣着二十八块下品灵石。楚清瑶仔细收好，并未多留，只略一颔首，便带着婉儿告辞离开。

出了百草轩，喧嚣再临。楚清瑶目光扫过熙攘人群，心中已有计较。她未向林管事打听什么，只领着婉儿，朝着记忆里坊市西南那片更杂乱、摊位更零散的区域走去。那里卖的物件五花八门，真假难辨，但或许能有她需要的东西。

奇巧杂货区人流稍稀，气氛却更显诡谲。摊位上摆着锈蚀的刀剑、残缺的玉佩、颜色古怪的矿石粉末，以及各种气息晦涩的瓶罐卷轴。摊主们大多神情懒散或目光闪烁。

楚清瑶慢慢走着，灵力微运，增强感知，仔细辨别那些物件上极细微的波动。婉儿紧挨着她，好奇又警惕地张望。

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主裹着旧斗篷看不清面目的角落摊位前，楚清瑶停下了脚步。摊上杂物寥寥，她的目光落在一件叠放整齐、颜色灰扑扑近乎土褐的轻薄织物上。织物毫不起眼，但当她凝神感应时，却发觉其表面有极淡的、扰人视线与感知的涟漪状波动。

她蹲下身，指尖悬在织物上方，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探去。

“匿影纱，残件。”斗篷下传来沙哑干涩的声音，仿佛很久没开口说话，“披覆于身，注入灵力，可模糊形迹，削弱低阶探查。炼气初期，全力施为约支撑百息。八块下品灵石。”

楚清瑶没有立刻还价，而是仔细检视。织物边缘确有磨损，几处编织纹路断裂，灵力流过时有微涩感，确是残件无疑。但核心处的几个符文尚且完整，那股扰人感知的波动便是从中散发。

“效用是否稳定？破损处会否影响？”她问。

“核心符文未损，效用便有。破损处只令灵力消耗稍增，维持时间短些。”摊主言简意赅。

楚清瑶沉吟。此物正合她眼下隐匿行踪之需，无论是应对跟踪，还是日后万一……有个退路，都能多一分保障。八块灵石价格不低，但值得一搏。

“六块。”她尝试道。

摊主沉默片刻，枯瘦的手从斗篷下伸出，摇了摇：“七块。不要便罢。”

楚清瑶不再犹豫，取出七块灵石递过，将那叠轻若无物的“匿影纱”小心收入怀中。如此一来，所余灵石为二十一块。

购得紧要之物，心头稍安。楚清瑶不敢多留，即刻带着婉儿朝坊市出口走去。

途经一处人流稀疏的岔道时，她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两个身影，正是之前山道上跟踪的其中一名汉子！此刻，那汉子正侧身与一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瘦高男子低语。瘦高男子似有所觉，冰冷的目光倏地扫了过来，如毒蛇吐信。

楚清瑶心头一跳，立刻低头，将婉儿往身侧带了带，脚下不停，迅速混入旁边一支正走向出口的小型商队人流中。

直到踏出坊市东侧小门，重新没入山林寂静，背后那道如芒在背的冰冷视线似乎才被隔断。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清瑶姐姐，那个人……感觉好可怕。”婉儿小声说，声音还有些发颤。

“嗯。”楚清瑶只应了一声，握紧了婉儿的手。那瘦高男子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远非孙大虎之流可比。

回程之路，她们走得愈发谨慎，专挑林木茂密、地势起伏之处，反复绕行。

再次经过那片曾遇云踪狸的草丛，楚清瑶脚步微顿。草丛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默，并无那银灰色小兽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