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村模糊的轮廓终于在前方树林间隙显现。楚清瑶却未放松,反而示意婉儿放轻脚步,自己则运起那无名册子上所载的聆听技巧,灵力微附双耳。
风过林梢,虫鸣草动……还有,隐约的、不属于自然的声音。
她猛地拉住婉儿,闪身躲到一株粗壮的古树之后,屏住呼吸,连那粗浅的“灵息术”也运转起来。
片刻,前方小径上传来脚步声与人语。
“……看清了,那两块田确实不一样,靠西边那块,草长得邪性,地皮颜色都深些。”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带着讨好的意味。
“嗯。阵法痕迹虽浅,确有其事。一个凡女,倒有些门道。”另一个声音响起,冰冷沙哑,正是坊市中那瘦高男子!
“您看,这事……”先前那声音试探着问。
“不急。孙大虎那边,让他按商量好的办。盯紧出入,摸清规律。那灵田……跑不了。”瘦高男子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脚步声渐远,朝着村子的方向去了。
楚清瑶背靠古树,掌心冰凉。他们不仅去了村子,还查看了灵田!甚至看出了阵法痕迹!孙大虎果然与这伙人勾结,灵田,真的被盯死了。
那冰冷的话语如跗骨之蛆,缠绕心头。楚清瑶靠在古树后,直到村道方向再无动静,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深陷的月牙痕。
“他们……要去抢我们的田吗?”婉儿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栗。
“不止是田。”楚清瑶声音干涩。瘦高男子话语里的势在必得,孙大虎的谄媚,那句“跑不了”,都指向更危险的境地。
“先回去。”楚清瑶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未必立刻发作,我们还有时间。”
两人绕行僻径回屋,关门落栓。楚清瑶立刻将新得的匿影纱和剩余灵石藏妥,又快速翻阅那几张记着灵力技巧的残页,重点记牢“灵息术”与一种短暂催发速度的粗浅法门。婉儿则默默将不多的家当归拢,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两日,村里异常平静。田里灵草长势依旧,连平日探头探脑的闲汉也不见了踪影。这种诡异的安宁,反而让楚清瑶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她与婉儿进出越发谨慎,几乎避开所有村民。
第三日午后,楚清瑶在田边以灵力微调辅助阵法纹路。婉儿提着水囊去溪边取水。
“莫走远,取了便回。”楚清瑶叮嘱。
“嗯。”婉儿应声离去。
约莫一盏茶功夫,楚清瑶心头莫名一悸。抬头望去,小径空荡,不见人影。
又等片刻,依旧没有动静。
不对劲。楚清瑶立刻放下手中沙粒,握紧柴刀,快步走向溪边。溪水潺潺,一个空皮囊放在石上,另一个半浸在水中。婉儿不见了踪影。
“婉儿?”她压低声音呼唤,目光扫过四周。岸边草丛凌乱,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延伸向灌木深处。泥地上,属于婉儿的细小脚印旁,是几双成年男子的深重足迹。一截扯断的、眼熟的布条落在泥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