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只幼年的“云踪狸”?楚清瑶有些不确定。她在杂记的附录图谱里似乎见过类似形态的记载,说这种小兽性机敏,擅匿踪,多生于灵气尚可的山林边缘,以小型虫兽和某些灵草果实为食,本身不算妖兽,但灵性颇高,成年后对灵气波动异常敏感。
小兽伤得不轻,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被什么毒虫或带毒的爪子所伤。它试图站起来,却踉跄着再次摔倒,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婉儿从楚清瑶身后探头,看到小兽可怜的模样,忍不住低呼:“呀,它受伤了!”
楚清瑶犹豫了一下。山林里的野兽,哪怕是幼崽,也未必无害。但这云踪狸看起来灵性十足,且伤势严重,若不理会,恐怕熬不过今晚。她想起父母生前常说的“万物有灵,心存善念”,又看看这小兽无助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
她解下腰间另一个装普通清水的小皮囊,又从那包备用草药里翻找出仅剩的一点捣好的止血草混合艾草粉末。慢慢靠近,尽量放柔声音:“别怕,不伤你。”
小兽警惕地往后缩,但失血和毒素让它动作迟缓。楚清瑶用清水冲洗它腿上的伤口,洗去污血,露出翻卷的皮肉和隐隐发黑的骨茬。她将止血药粉小心地敷上去,又从自己里衣下摆撕下一条干净布条,动作轻柔却利落地包扎好。
整个过程,小兽只是最初瑟缩了一下,随后便安静下来,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楚清瑶,警惕未消,却少了最初的敌意。
“只能简单处理,能不能熬过去,看你自己了。”楚清瑶包扎完,后退几步,将剩下的清水和一点干粮碎屑放在它旁边,“婉儿,我们回去。”
婉儿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小兽,跟着楚清瑶离开。走了几步,楚清瑶回头,见那小兽正努力挪动着,凑到水边小口舔舐,目光却仍追随着她们。
回到灵田,日头已开始西斜。楚清瑶将剩下的活计做完,心中却始终萦绕着那小兽的影子。
傍晚回木屋前,她鬼使神差地又绕到那片草丛边。小兽已经不在原处,只留下一点血迹和舔舐过的水痕。
她默默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夜里修炼时,她感觉丹田内那米粒大小的气旋运转似乎比往日更顺畅了一丝,不知是不是日间运用灵力勾勒阵纹、又心神紧绷之故。温养润物壶后,她照例尝试以灵力疏导壶身裂痕,这一次,灵力行走的距离似乎又延长了微不可察的一线。
次日清晨,她开门准备去灵田时,脚步顿住了。
木屋门槛外的石阶旁,放着几颗还带着露水的、紫黑色的浆果,正是屋后那种因灵气滋养而提前成熟的野莓。浆果旁边,一点银灰色的毛发粘在石缝里。
楚清瑶蹲下身,捡起一颗浆果。果皮饱满,清香扑鼻。
她抬头望向屋后山林的方向,晨雾缭绕,一片静谧。
将几颗浆果递给揉着眼睛走出来的婉儿,楚清瑶简单说了昨夜小兽可能来过的事。婉儿惊喜不已,小心地捧着浆果:“它记得我们帮了它!真聪明!”
上午她们在田里劳作时,村里那个向来游手好闲、专爱打听是非的癞子头刘二,晃晃悠悠地蹭到田边,也不靠近,就蹲在远处田埂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旱烟,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灵田,尤其在楚清瑶刚加固过的阵法纹路和那几株格外精神的四叶聚灵草上打转。
楚清瑶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做事。婉儿有些不安,靠她近了些。
直到晌午,刘二才拍拍屁股走了。
第一批四叶聚灵草,必须在麻烦真正上门前,尽快变现成实实在在的灵石和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