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既定，行动便不容迟疑。楚清瑶与婉儿将那九株最先成熟、四叶俱全的聚灵草小心采下。灵草叶片肥厚，第四片叶边缘玉色已凝，脉络间灵气流转，远比普通三叶草显得精神。她们依前法用润泽苔藓护住根茎，放入垫了干草的竹篮。

临行前夜，楚清瑶将所余六块下品灵石清点妥当，贴身藏好。三张符箓分置袖袋、腰间与鞋履夹层。润物壶凝露效率已稳，灌满灵泉负于背上。那卷无名册子与灵田手札用油布裹紧，塞入墙缝深处。婉儿亦将短棍磨拭得更趁手。

“此次速去速回。”楚清瑶沉声道，目光扫过婉儿略显紧张的小脸，“卖了灵草，买些紧要东西，就回来。”

二人悄然离村，楚清瑶将微薄灵力运至双目辨路，婉儿紧随其后，不时警惕回望。

一路无话，只有踩断枯枝的轻响和压抑的呼吸。行至半途山涧，两人停下稍歇，掬水润喉。楚清瑶耳廓微动，忽地按住婉儿肩膀。

远处林间，传来刻意放轻却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沿她们来路迫近。

楚清瑶心下一紧，立即携婉儿闪入旁侧藤蔓遮蔽的窄缝，屏息贴住冰冷石壁。片刻，两名身着灰短打、面貌普通的汉子匆匆而过，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路径，一人腰间鼓凸，隐现刃形。

“……分明往这边来了。”一人低语，带着不耐烦。

“噤声！孙头儿交代，跟住，摸清去处。”另一人声音压得更低，后半截话散入风中。

孙大虎！楚清瑶眸光骤冷。镇上觊觎之手，已不止于打探。

待那二人远去，楚清瑶毫不犹豫，引着婉儿转向，攀上一处布满青苔的陡峭石坡。此路险峻，却能彻底避开原先可能被伏击的路径。

“清瑶姐姐，他们真是……”婉儿脸色微白，攥紧了手中短棍。

“冲我们来的。”楚清瑶语声平稳，握刀的手却紧了紧，“以后进出，得更小心。”

这番周折耗去近一个时辰，抵达坊市东侧小门时，守门老修依旧那副昏昏欲睡模样，挥挥手让她们进去。

踏入坊市，喧嚣声浪裹挟着各种气息扑面而来。楚清瑶无心流连，拉着婉儿穿过摩肩接踵的人流，径直走向百草轩。

柜台后，林管事正拨弄算盘，瞥见楚清瑶入门，目光在她手中竹篮上略一停留，随即露出惯有的和气笑容：“楚姑娘来了。”

这次他未多寒暄，直接将二人引至里间。此处清静，只一桌数椅。

林管事验看那九株四叶聚灵草，动作仔细。指尖拂过叶片，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探入，他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颔首道：“四叶玉泽初显，灵气饱满，底子打得扎实。比上次那些，强出不止一筹。”

楚清瑶等他出价，林管事却捻须沉吟。她心念微转，主动开口：“林管事，此批灵草品相，您也见了。四叶聚灵草在坊市中价值几何，晚辈虽见识浅，也知绝非三叶草可比。”

林管事抬眼，笑容深了些：“楚姑娘是个明白人。不错，此等品质的四叶聚灵草，坊间不多见。寻常四叶草，公允价约在两块下品灵石一株。”

楚清瑶面色不变，接道：“晚辈这些灵草，叶脉灵气充盈，第四片叶玉色已凝，似是比‘寻常’更好些。不知……两块半灵石一株，可能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