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阵运转了三天。

效果比楚清瑶最初预想的还要明显一些。阵眼三尺见方的范围内，那十几株聚灵草已经明显比田里其他幼苗高出一小截，叶片舒展，颜色也从嫩黄转为更坚实的翠绿，脉络清晰可见。清晨时，草叶尖会凝结出比其他露珠更饱满些的水滴，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楚清瑶每日早晚都会去查看阵纹和节点，小心地用灵泉混合一点点固灵胶粉修补因风吹或小虫爬过而略有模糊的线条。她发现，那六颗灵脉碎石埋藏处的土壤，温度似乎比旁边略低，触手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润泽感。

婉儿的变化更让人欣喜。或许是灵田灵气日益浓郁的缘故，也或许是每日在聚灵阵旁帮忙、身心沉浸其中的影响，她对灵气的感应变得越来越清晰。就在今天清晨，当她学着楚清瑶的样子，闭目凝神试图去捕捉空气中那细微的流动时，她忽然低低地“啊”了一声。

“清瑶姐姐……我好像……感觉到了！凉凉的，像小虫子，在手指边上爬……”她睁开眼睛，又惊又喜，伸出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楚清瑶心中一震，连忙走过去：“别急，再试试，试着引导它。”

婉儿再次闭眼，眉头因为专注而紧蹙。过了好一会儿，她有些沮丧地摇头：“没了……就一下。”

“有一就有二。”楚清瑶鼓励道，心中也为婉儿高兴。这说明婉儿确实有感应灵气的潜质。“以后每天清晨灵气最活跃的时候，你就在阵法旁边多试试。不急，慢慢来。”

润物壶的表现则算是差强人意。它确实能凝出灵露，但效率很低。放在灵田上风处一天一夜，也只能在壶底积聚浅浅一层，大概两三口的量。灵露的灵气含量也稀薄，远不如直接从灵泉取来的水。不过，蚊子腿也是肉，楚清瑶每日都会小心地将那点灵露收集起来，混入灌溉的灵泉中。

这天下午，楚清瑶正在田里给几株长势稍弱的聚灵草松土，婉儿忽然从村子的方向小跑过来，脸上带着些不安。

“清瑶姐姐，”她喘着气说，“我刚才回屋取水，听到村里铁匠家的张婶在跟人说话，提到我们了。”

楚清瑶停下动作，直起身：“说什么？”

“她说……说我们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田里的草长得邪乎得快。还说看见我们整天在田里比比划划，弄些沙子石头，怕是学了什么歪门邪道。”婉儿有些委屈，“她说得挺难听的，旁边还有几个人附和。”

楚清瑶沉默了一下。流言蜚语，她早有预料。灵田的变化有目共睹，聚灵阵虽不起眼，但有心人留意观察，总能看出些不寻常。村里人对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往往先以恶意揣度。

“随他们说去。”楚清瑶用沾着泥土的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我们没做亏心事，田是靠灵泉和辛苦照料才活过来的。至于沙子石头……”她看了一眼地上淡金色的阵纹，“他们看不懂，便说是歪门邪道，由他们。”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多了份警惕。流言往往不仅是流言，它可能成为某些人动手的借口或前奏。里正虽然暂时被青冥宗的名头唬住，但未必死心。村里若有其他人眼红，也可能生出事端。

“婉儿，”她想了想，嘱咐道，“以后我们进出村子，尽量避开人。在田里做事也低调些，阵法的事，不要对外人提起。”

“嗯！”婉儿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楚清瑶明显感觉到，村里人看她们的目光又复杂了些。好奇有之，探究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疏离和隐隐的排斥。偶尔路过田边，指指点点的低语声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神态让人不舒服。

王伯倒是又来了一次，送来了两只他自己打的野雀。老爷子没多问田里的事，只是看着长势喜人的聚灵草，叹了口气：“丫头，能种活是好事，但……木秀于林啊。你们俩女娃，多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