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灵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那些嫩绿的聚灵草芽尖上凝结着细小的露珠，在微光下显得格外精神。

楚清瑶站在田埂上，脚下摆着她从坊市换来的材料：一小袋聚灵沙，十二颗灵脉碎石，一小包固灵胶粉，还有那个陶制的润物壶。婉儿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这些东西，想碰又不敢碰。

“清瑶姐姐，这些石头和沙子，真的能让田变得更好吗？”婉儿小声问。

“书上说，聚灵阵能引动周围天地间散逸的灵气，汇聚到阵中，滋养灵植。”楚清瑶的目光扫过那一小片已经冒头的绿意，语气带着不确定，“我也没试过，只能尽力而为。”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走到灵田边，将润物壶从怀里取出。壶身冰凉，刻痕里的符文在晨光下显得模糊。她按照摊主随口提过的方法，将壶放在灵田上风处一处略高的土块上，壶口对着灵田方向。摊主说，这样能更好地吸收清晨水汽和风中微弱的灵气。

放好壶，她回到田埂，开始仔细回忆那本书里关于简易聚灵阵的记载。图示非常简陋，只有几根线条和标注，说明文字也语焉不详。大致是以灵田核心为阵眼，聚灵沙勾勒阵纹，灵脉碎石为节点，固灵胶粉调和稳固。

核心区域，就是聚灵草长得最好的那片地方，约莫三尺见方。

她抓起一把聚灵沙。沙粒细腻，呈现淡金色，握在手里有轻微的温润感。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松软的土壤上，按照记忆中的图案，开始小心翼翼地勾勒第一道弧线。

沙粒从指缝间均匀落下，形成一道浅金色的痕迹。这需要极其稳定的手和专注的心神，稍有不慎，线条歪斜或中断，都可能影响阵法效果。楚清瑶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婉儿在一旁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条弧线完成，接着是第二条，与第一条交错，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框架。然后是内部的纹路，更复杂，需要连接几个预设的节点位置。

楚清瑶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工作看似简单，却极其耗费心神。她必须不断回想那模糊的图示，同时控制手指的力道和沙流的均匀。偶尔画错一点，她只能小心地将那里的沙粒轻轻拂去，重新补画。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照在身上有了暖意，也带来了燥热。

当最后一笔阵纹勾勒完毕，一个直径约三尺、纹路复杂的淡金色图案，呈现在深褐色的土壤上。楚清瑶长长舒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酸痛。

“接下来是节点。”她抹了把汗，拿起一颗灵脉碎石。碎石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灰白色，表面有些细密的天然纹路，对着光看，内部似乎有极淡的微光流转。

按照图示，需要在阵纹的几个关键交汇处，埋下灵脉碎石。她用小木棍在相应位置挖出浅坑，将碎石小心放入，再用土壤轻轻覆盖，只露出一点点尖端。

一共六颗碎石，分别埋在了六个位置。

最后一步，调和固灵胶粉。她将胶粉倒入一个破碗里，加入少量灵泉，用木棍缓缓搅拌。胶粉遇水很快化成半透明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类似树脂的清香。

她用一片宽大的草叶，蘸取胶液，沿着画好的聚灵沙阵纹，极其小心地涂抹过去。胶液渗入沙粒和土壤，起到固定和增强灵气传导的作用。这一步更需要耐心，胶液不能太多，否则会淹没阵纹；也不能太少，起不到效果。

当最后一处阵纹涂抹完毕，楚清瑶几乎虚脱。她瘫坐在田埂上，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

婉儿连忙递过来皮囊：“清瑶姐姐，喝点水。”

楚清瑶接过来，灌了几口清凉的灵泉，干渴的喉咙才舒服些。她看着眼前这个耗费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完成的简易阵法，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阵法静静地躺在那里，淡金色的纹路在胶液的作用下微微反光，六个节点处的碎石若隐若现。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这就……成了吗？”婉儿蹲在阵法边缘，探头看着。

“不知道。”楚清瑶摇头，“书上说，阵法布置完成后，需要以自身微薄灵气为引，激活阵眼，方能启动。”

激活阵眼，这是最让她没把握的一步。她只是勉强感应到灵气，丹田里那丝气流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真的能引动阵法吗？

休息了片刻，等体力恢复一些，楚清瑶重新站起身，走到阵法的正中心，那里是阵眼所在，她没有埋碎石，只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丹田内那缕微弱的气息。它像一条纤细而顽皮的小鱼，在空旷的丹田里缓缓游动。她集中全部精神，试图引导它，顺着经脉，流向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