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楚清瑶踏上前往青冥山的小径。

她没有直接去坊市，而是先绕到了之前发现灵泉的那处隐蔽山谷。灵泉依旧汩汩流淌，潭水清冽，泛着淡淡的蓝光。她将两个皮囊都灌满灵泉，又用叶子包了一些，准备带回给灵田用。

做完这些，她才朝着坊市的方向走去。这一次，她更加警惕，刻意避开了昨日的那条路，选择了虽然稍远但更常有人走的山道。路上遇到两个结伴的采药人，她只是低头匆匆走过，没有交谈。

接近坊市时，她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再次绕到东侧那处偏僻小门。守门的老修士还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瞥了她一眼，没多问。

坊市依旧喧闹，各种声音和气息混杂在一起。楚清瑶没有去交易区，而是径直走向刘婆婆昨日摆摊的角落。

刘婆婆果然在那里，还是坐在那张破旧的蒲团上，面前摆着几沓低阶符箓，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她眼皮微掀，见是楚清瑶，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丫头，倒是守信。”刘婆婆的声音依旧沙哑。

楚清瑶上前，将两个隐匿袋双手递还：“多谢婆婆昨日相助。这是您的袋子。”

刘婆婆接过，随手塞进袖中，目光在楚清瑶脸上停了停：“脸色比昨天好些。东西都处置妥当了？”

“嗯。”楚清瑶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婆婆，我想打听一下，坊市里售卖‘聚灵沙’和‘灵脉碎石’的摊位，大概在什么位置？价格……几何？”

刘婆婆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这些。“聚灵沙不算太稀罕，专营阵法材料的几个摊位都有，寻常品质的，五块下品灵石能买一小袋，够布置三尺见方的简易阵法。灵脉碎石分品质，指甲盖大小、蕴含灵脉气息稍浓的，一块灵石只能买三四颗。若是要布置你那一亩灵田，聚灵沙少说也得准备两小袋，灵脉碎石要十来颗。”

楚清瑶心中快速计算着。按照这个价格，光是这两样基础材料，就需要十几块下品灵石。她怀里揣着二十块，看似够了，可还要留出日常用度和应急的钱，而且，灵田灌溉需要持续往返取灵泉，若能有更好的取水或储水工具……

她忽然想起昨日离开坊市时，似乎在一个杂货摊上瞥见一个造型奇特的壶状器物，当时匆匆一瞥没看清，只记得摊主吹嘘是什么“低阶灵雨壶”，能缓慢汇聚空中水汽。

“婆婆，”楚清瑶试探着问，“您可知，坊市里有没有……对灵田灌溉有点帮助的器物？不要求多厉害，能省些力气也好。”

刘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你说的是‘润物壶’之类的低阶法器吧？确实有。那东西算是最不入流的法器，勉强算是一阶下品，功效有限得紧。就是在壶中刻了简陋的聚水符文，放在水汽充足的地方，一天下来能凝出小半壶灵露，比普通雨水强点，跟真正的灵泉没法比。而且符文容易损耗，用个一年半载就得找懂行的修士重新刻画，麻烦。”

她顿了顿，看向楚清瑶：“不过对你眼下来说，或许有点用。我记得‘多宝阁’靠墙的那个旧货摊上，好像常年摆着一两个，价格嘛，旧的、符文磨损厉害的，五六块灵石可能拿下。新的或者保养好点的，得十几块。怎么，心动了？”

楚清瑶被说中心事，脸上微热，老实承认：“是有点想法。来回取灵泉太费时费力，若能有个辅助……”

“辅助可以，别指望太多。”刘婆婆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实在，“那玩意凝出的灵露，浇灌凡草还行，对你那刚发芽的聚灵草，也就是个补充，主料还得靠真正的灵泉。而且，揣着灵石买东西，眼睛放亮些，旧货摊的水深，小心被坑。”

“多谢婆婆指点。”楚清瑶真心实意地道谢。刘婆婆虽然语气平淡，但给出的信息却非常具体实用，省了她大量摸索和可能吃亏的工夫。

她没有再多问，向刘婆婆施了一礼，便转身融入人流。

按照刘婆婆的指点，她先去了专门售卖阵法材料的区域。这里比灵药交易区安静些，摊位上摆的多是各种颜色的矿石粉末、刻画符文的玉片、奇形怪状的石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矿物和灵胶混合的独特气味。

她连着看了几个摊位，对比了一下聚灵沙的品质和价格。最终在一个面相敦厚、摊位上货物摆放整齐的中年修士那里停下。这摊位的聚灵沙色泽均匀，杂质较少，价格是五块半灵石一小袋，比刘婆婆说的均价稍高，但品质看上去更可靠。

楚清瑶讨价还价了一番，用五块灵石买下了一小袋聚灵沙。又花了三块灵石，买了十二颗品质尚可、约莫指甲盖大小的灵脉碎石。摊主见她爽快，还额外送了她一小包用来调和材料、增强阵法稳定性的“固灵胶粉”。

将材料小心收好，她掂量了一下剩下的十二块灵石，决定去刘婆婆说的“多宝阁”附近看看。

多宝阁是坊市里一栋相对气派的二层木楼，专门售卖各种法器、符箓，据说背后有青冥宗内门弟子的影子，价格也偏高。楚清瑶自然不敢进去，她的目标是阁楼外墙根下摆开的一溜旧货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