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阳光正好，但两人都感觉背后仿佛还残留着坊市内那种混杂着贪婪与冷漠的视线。她们没有走早上来时的山路，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更为偏僻、崎岖的小径。这条路要绕远不少，但林木更加茂密，容易隐蔽行踪。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只是加快了脚步。婉儿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楚清瑶则一直握着柴刀，耳朵竖起来，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直到走出七八里地，彻底远离了坊市喧嚣能及的范围，深入寂静的山林，两人才稍微松了口气，在一处溪流边停下休息。

“清瑶姐姐，”婉儿舀起一捧溪水喝下，小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苍白，“刚才……好多人看我们。那个刘婆婆是好人，可她说的‘盯上我们的人’……”

“是冲着灵石来的。”楚清瑶也喝了点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她掏出那个隐匿袋，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十五块灵石。“在那些人眼里，我们两个没背景的孤女，却拿着价值十几块灵石的财物，就像抱着金砖走在街上的孩童。”

婉儿咬了咬嘴唇：“那……我们以后还去坊市吗？”

“去。”楚清瑶回答得没有犹豫，“但下次要更小心。卖东西不能太扎眼，买了需要的东西立刻就走，不能逗留。”她看着婉儿担忧的眼神，语气缓了缓，“别怕，我们有灵田，只要灵田能持续产出，我们就能慢慢攒下家底，以后……或许就能请得起护卫，或者自己变得更强，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这话既是对婉儿说，也是对自己说。坊市的经历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因为成功交易而升起的那点微末欣喜。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加现实和残酷。没有力量，就连守住自己辛苦得来的东西都难。

休息片刻，两人继续赶路。回程的路因为绕远和警惕，显得格外漫长。直到日头偏西，牛角村熟悉的轮廓才出现在视野中。

她们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在村外树林里等到天色将暗，才悄悄沿着小径回到木屋。

关上木门，插好门栓，楚清瑶才真正松了口气。疲惫和后怕一股脑涌上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婉儿点燃油灯，昏黄的光亮驱散了一室黑暗。

两人就着冷水吃了点硬饼，谁也没有多说话。但眼神交流间，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楚清瑶将隐匿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二十块下品灵石在破旧的木桌上排开，即便在昏暗的油灯下，也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她拿起一块灵石，握在掌心。微凉的触感，内部那丝微弱却切实存在的灵气流转，让她因为疲惫和紧张而有些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有了这些灵石，就可以去买聚灵阵需要的材料了。灵田的生机，就有了保障。

她小心地将灵石重新收好，只留出一块放在手边。然后，她看向婉儿，发现小姑娘也正看着那些灵石，眼神复杂，既有欣喜，也有迷茫。

“婉儿，”楚清瑶开口，“明天我去趟山里，把隐匿袋还给刘婆婆，顺便……打听一下聚灵沙和灵脉碎石的价格。你留在家里，照看灵田，尤其是我们埋下种子的地方，仔细看看有没有新芽。”

“嗯！”婉儿立刻点头，随即又担心道，“清瑶姐姐，你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那些人会不会还在坊市附近？”

“我会小心的。刘婆婆既然提醒了我们，应该也会留意。”楚清瑶道，“而且，这次我只还东西和打听，不卖东西，目标小些。”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