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摆摊区比主路更加杂乱拥挤。这里几乎看不到像样的摊位，大多是找个角落、铺块布就算开张。摆摊的人也五花八门，有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的低阶修士，有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常年进山的采药客，还有像她们一样，带着些许希冀和惶恐的凡人。

两人寻寻觅觅，好不容易在一处墙角找到一小块空地，旁边是个卖低阶符箓的摊位，摊主正是刘婆婆，她已回到自己的位置，正闭目养神。

楚清瑶松了口气，有熟人在旁边，心里踏实了些。她和婉儿将背上的包袱放下，刚准备将药材取出摆开，一个穿着灰袍、瘦高个、眼神不善的修士就晃了过来。

他用脚尖踢了踢她们的包袱，斜着眼：“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墙角，老子昨天就占了。”

楚清瑶站起身，按照记下的礼仪拱手：“这位道友，我们初来乍到，不知此地有主。卖完这些药材就走，还请行个方便。”

“方便？”灰袍修士嗤笑一声，俯身逼视着她，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灵力威压散发出来，“行啊，一块下品灵石占地费。没有？立刻滚蛋！”

他伸手就要去掀她们的包袱。婉儿吓得往后一缩。

就在灰袍修士的手即将碰到包袱时，旁边闭目养神的刘婆婆忽然睁开了眼睛。

“张道友，”刘婆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何必为难两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让她们在我边上挤挤吧，租金算我的。”

被称为张道友的灰袍修士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刘婆婆，脸上闪过一丝忌惮，悻悻地哼了一声：“刘婆婆，您老心善。行，给您老面子。”

他瞪了楚清瑶一眼，转身走回不远处一个稍大的摊位。

楚清瑶连忙向刘婆婆道谢，和婉儿将摊位挪到婆婆旁边。刘婆婆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楚清瑶不敢怠慢，迅速将药材取出，分门别类摆好。普通的止血草、醒神花放在一边，稍好的宁神花、七叶藤放在中间，月光草和那株珍贵的凝露草则放在最靠近自己、最显眼的位置。

刘婆婆微微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她们的货物，尤其是在凝露草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又恢复平静，低声道：“止血草，坊市公允价，一块下品灵石三株。醒神花，一块灵石两株。月光草稀有些，看品相，或许能卖到三四块灵石一株。凝露草……看买家。”

楚清瑶心头一跳，连忙记下。原来月光草也值些灵石，凝露草更是价格不定。她感激地看了刘婆婆一眼，对方却已不再理会。

很快，一个穿着粗布短打、面色焦黄的修士走了过来，蹲在摊位前，拿起一株止血草看了看，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月光草和凝露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止血草成色一般。”修士开口，声音沙哑，“一块灵石五株，卖不卖？”

楚清瑶记着刘婆婆说的公允价，摇头道：“道友，公允价是三株一块。您若多买些，送您一小把驱虫草碎屑，引火驱虫都好用。”

修士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又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刘婆婆，最终道：“行吧，来六株止血草，两块灵石。”

楚清瑶压下心中的激动，麻利地包好六株品相最好的止血草，接过对方递来的两块温润微光、约莫拇指大小的下品灵石。灵石入手微沉，触感温凉，内部似有极淡的灵气流转。

第一笔交易，成了。

她将灵石小心地贴身收好，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实在感。

婉儿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而，她们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后面，一个脸上带着疤、眼神阴冷的汉子，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们，尤其是楚清瑶收好灵石的动作。他舔了舔嘴唇，对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