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明确,行动便有了方向。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再次增加了进山的频率。这一次,她们的目标不再是寻常草药,而是按照记忆中那本书上记载的几种低阶灵药图谱,在更深、更险的山林中寻觅。
过程比之前更加艰难和危险。那些稍具价值的灵药,往往生长在更偏僻、环境更特殊的地方。峭壁边缘,幽深谷底,毒虫盘踞的潮湿林地……都留下了她们小心翼翼的身影和足迹。
柴刀砍断荆棘的声音,粗重的喘息,还有发现一株目标药材时压抑的低声欢呼,构成了这几日山林的主旋律。楚清瑶的手上添了更多细小的新伤,婉儿的衣衫也被勾破了好几处,但两人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收获虽然谈不上丰厚,但也超出了预期。除了常见的止血草、醒神花,她们还找到了几株品相不错的“宁神花”,几根可用于炼制低阶解毒散的“七叶藤”,甚至在一个背阴的岩石缝里,发现了一小丛叶片边缘泛着淡银光的“月光草”,据说有微弱的安抚神魂之效,在低阶修士中有些市场。
最让楚清瑶惊喜的,是在一处罕有人至的瀑布水潭边,发现了一株孤零零生长的“凝露草”。这种草只在清晨凝结的露珠中蕴含一丝灵气,难以人工培育,颇为难得。虽然只有一株,但品相完好,灵气盎然。
小心翼翼地用湿润的苔藓包裹好根茎,将这株凝露草单独放入一个准备好的小木盒中时,楚清瑶的心跳有些加速。这株草,或许就是她们换取第一块灵石的关键。
将所有药材带回木屋后,两人开始了细致的整理工作。晾晒,去除杂质,分门别类。月光草和凝露草被特别小心地放置在阴凉通风处,避免暴晒损失灵气。
望着桌上这些琳琅满目、散发着各异清香的药材,婉儿脸上满是成就感:“清瑶姐姐,这些……能换到灵石吗?”
“不知道。”楚清瑶谨慎地说,“但总比没有好。坊市里的价格,我们也不清楚,只能去了再看。”
她将药材分别用干净的布袋装好,尤其是那株凝露草,外面又裹了一层软布。然后,她开始整理行装。
进坊市,不同于进山。那里是修仙者与凡人混杂、规矩与危险并存的地方。她找出父母留下的最体面的一套粗布衣裳,虽然陈旧,但浆洗得干净平整。柴刀要带着防身,但估计在坊市里用处不大。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提前了解坊市的规矩。再次翻开那本书,找到后面关于“坊市须知”的寥寥数语,以及墨老注解中关于修士间基本礼仪的提示。她看得异常认真,甚至低声默念,让婉儿也跟着记。
“到了那里,多看,多听,少说。”楚清瑶嘱咐道,“尤其不要轻易露财。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嗯!”婉儿用力点头,神情既紧张又期待。
出发前的最后一夜,楚清瑶没有像往常一样研读或规划。她独自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父亲留下的那枚刻着“楚”字的简陋木牌,木牌的边缘已被摩挲得十分光滑。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进这间破旧的屋子。
她想起了很多事。父亲粗糙的大手握着她的手,教她辨认田里的杂草和有用的药苗;母亲在油灯下缝补衣裳,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弟弟病弱苍白的笑脸,以及爹娘为了给弟弟求药,一次次冒险进山,最终……
眼眶有些发热,但她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爹娘用命换来的灵田,弟弟未能等到的生机,如今都落在了她的肩上。还有婉儿,这个将她视为唯一依靠的妹妹。
她握紧了木牌,将它贴身收好。冰凉的木牌贴着胸口,却仿佛生出了一点微弱的热度。
次日,天还未亮,两人便已收拾停当。背上装着药材的沉重包袱,腰别柴刀,怀揣着那点可怜的干粮和全部的希望,离开了牛角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