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草挺过了虫害，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生长。原本细弱的茎秆逐渐变得挺拔，嫩绿的叶片不断抽出、舒展，层层叠叠，颜色也从最初的鲜绿转向更加沉稳厚重的翠色。整片灵田望去，已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然而，楚清瑶却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在田边巡视。夏日的阳光已经很有些威力，才刚过辰时，地面便开始蒸腾起热气。她注意到，有几株长在田垄边缘、日照更充分的灵草，顶端的几片叶子出现了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卷曲，叶色也比中心区域的同伴显得暗淡一分。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土壤。指尖传来的感觉不再是之前的湿润松软，而是带着明显的干意。她拨开表层的浮土，往下探了探，下面的土壤也只是微潮。

水不够了。

不仅仅是普通的水分，更是蕴含灵气的水。灵泉的滋养，加上聚灵草自身生长对灵气的吸纳，使得这片土地对“灵水”的需求大增。而她们每日往返取回的那点灵泉，对于进入快速生长期的灵草来说，已显杯水车薪。

更让楚清瑶心头沉重的是，她隐约感觉到，这些灵草需要的，恐怕不仅仅是水。它们的叶片在阳光下虽然鲜亮，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像是……一种“精神头”。她回想起之前翻阅时，瞥见过的一段关于聚灵草成长期需求变化的描述。

回到木屋，她立刻找出了那本书，翻到对应的位置。

“……聚灵草，凡阶下品灵植，喜灵气充裕之湿土。然其成长期，需沛然灵气以壮其根、实其叶、孕其灵。凡俗灵田灵气稀薄，常需以‘聚灵阵’辅之，引天地游离灵气汇入田垄，补其不足……”

聚灵阵。

楚清瑶的目光落在这三个字上，心头一跳。阵法，这听起来已经是真正踏入修仙门槛的手段了。她继续往下看，记载非常简略，只提及“简易聚灵阵”需核心材料两种：聚灵沙、灵脉碎石。皆蕴含微弱灵力，可作阵法基石与脉络。

下面有一行更小的注解：“此二物，坊市常见，多以灵石交易。”

灵石。

又是灵石。

这两个字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之前驱虫配药，靠的是山中寻觅和自身琢磨。但这聚灵阵的材料，却是实实在在需要从修仙者流通的坊市中获取，需要用那个她们从未拥有过的“灵石”去交换。

她合上书，走到墙角，打开那个破旧的小木箱。里面只有父母留下的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和一点点糙米的底子。别说灵石，就是稍微值钱点的银钱，她们也拿不出来。

“清瑶姐姐？”婉儿从门外进来，看到她站在木箱前发呆，有些担心地走过来，“怎么了？田里又出问题了吗？”

楚清瑶摇摇头，将书放回怀里，转身看向婉儿：“草长得太快，灵泉不够了。而且，它们好像需要更多……灵气。”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聚灵阵和材料的事。

婉儿听完，小脸也垮了下来：“灵石……我们哪里会有灵石。”她想了想，眼睛忽然又亮起一点微光，“清瑶姐姐，我们……我们可以去山里，找更值钱的灵药！卖了换灵石！”

这想法与楚清瑶不谋而合。她之前采的止血草、醒神花，只是最普通的药材，只能换点铜钱，离灵石遥不可及。但山中未必没有更珍贵的东西。

“嗯。”楚清瑶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坊市快开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在这之前，尽量多找些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