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灵田的方向，在一片朦胧的月色下，似乎真的有极微弱、极淡的莹绿色光点，在几株灵草的叶片上隐约闪烁了一下，又熄灭了。

是错觉？还是月光下的露水反光？

她无法确定，但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异象，却像一颗微小的火种，投进了她沉郁的心湖。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田边。

晨雾尚未散去，灵草的叶片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楚清瑶屏住呼吸，凑近昨天喷洒过药液的一株病草。

叶片背面，那些浅绿色的青蚜虫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个极细微的、干瘪的褐色小点，像是虫子的残骸。叶片本身的黄褐色斑点，颜色似乎变浅了一些，边缘不再那么焦枯。最令人欣喜的是，那几处原本发黑的嫩芽尖端，黑色褪去了，虽然依旧瘦弱，但恢复了原本的嫩绿色。

有效！药液真的有效！

她立刻检查其他几株。情况大同小异，虫害被明显遏制，病叶开始出现恢复的迹象。

“清瑶姐姐！虫子没了！斑点也淡了！”婉儿也发现了，高兴地低呼起来，脸上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楚清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直起身，看着眼前这片历经虫劫、正在艰难恢复生机的绿色，连日来的疲惫、担忧、后怕，被晨风吹散了些许。

她们做到了。

“再观察两天。”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快，“如果不再反复，就算挺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楚清瑶和婉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灵田。她们惊喜地发现，不仅虫害被清除，那些病叶在灵泉的持续滋养和药液余效下，恢复得很快。新的嫩叶从植株中心抽出，颜色鲜亮，长势甚至比之前更茁壮一些。

灵田，终于重新步入了正轨。聚灵草舒展开叶片，努力吸收着阳光和灵泉的滋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灵植的清新气息。

这股气息，连同灵草明显好转的长势，以及楚清瑶成功配药驱虫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再次在牛角村悄然传开。

这一次，村民们看她们的眼神，不再是简单的同情或好奇，而是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惊讶，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敬畏。这个孤女，似乎真的有点不一样的本事。

这变化，自然也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的眼里。

里正家那扇厚重的木门后面，灯火亮到很晚。里正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脸色阴沉。

“驱了虫？还长得更好了？”他对着垂手站在面前的村民甲，语气不善，“你确定没看错？”

村民甲忙不迭地点头：“千真万确！里正，我亲眼去看的，那草叶子绿油油的，精神着呢！村里都传遍了，说楚家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仙法，配的药灵验得很！”

“仙法？”里正嗤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忌惮和更深的贪婪，“她有个屁的仙法！不过是不知道从她死鬼爹娘那儿得了点什么偏方……但这田，看来是真成了气候了。”

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不能再拖了。长得越好，盯着的人就越多。万一真让她种出点名堂，换了灵石，攀上点什么关系……这田，就更难到手了。”

“那……里正，您的意思是？”

里正没有立刻回答，走到窗边，望向楚清瑶木屋的方向，夜色中，那里只有一点微弱的、摇曳的油灯光晕。

“坊市快开了吧？”他忽然问。

“快了，听说是五天后。”

“嗯。”里正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冷笑，“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去找她‘谈谈’。一个没根没基的丫头，拿着好东西……呵。”

村民甲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