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划破黑暗，照亮了狰狞的兽脸，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浑身披着杂乱黑毛、獠牙外露的野猪！它赤红的小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前蹄刨地，发出威胁的低吼。

距离太近了！跑已经来不及！

“上树！”楚清瑶厉喝一声，推了婉儿一把，指向最近的一棵粗壮古树。

婉儿反应极快，连滚爬爬地冲向树干。楚清瑶紧随其后，但野猪已经发动了冲锋，裹挟着一股腥风直撞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楚清瑶将手中装满银线艾的布袋奋力砸向野猪头部，同时借着反作用力向侧方扑倒！

艾草砸在野猪脸上，浓烈的气味似乎让它愣了一下，冲锋的势头稍缓。布袋破裂，干燥的艾草碎屑纷纷扬扬撒了它一头一身。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楚清瑶已经滚到树边，抓住婉儿伸下来的手，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野猪晃掉头上的艾草，暴怒地嚎叫一声，低头用獠牙猛撞树干！

“咚！”沉闷的撞击声让整棵树都摇晃起来，树叶簌簌落下。

两人死死抱住树枝，心脏狂跳。野猪一次撞不开，更加暴躁，绕着树干打转，不时用身体撞击，或用獠牙啃咬树皮。

楚清瑶知道不能久留。这棵树不算特别粗壮，经不起野猪持续撞击。她借着高处微弱的天光，快速观察四周地形。

“那边！”她指着斜前方一处更茂密、树木更粗壮的林子，“一会儿它再撞，我们就跳下去，往那边跑！别回头！”

婉儿脸色苍白，但用力点头。

野猪又一次蓄力猛撞！树干剧烈一颤。

“跳！”

两人几乎是同时松开手，从树上跃下，落地后不顾疼痛，拼命朝着那片密林冲去！

野猪发现猎物逃脱，怒吼着紧追不舍。但密林中树木盘根错节，藤蔓纵横，严重阻碍了它庞大的身躯。楚清瑶和婉儿身形娇小，反而更能灵活穿梭。

她们利用地形，绕来绕去，渐渐拉开了与野猪的距离。不知跑了多久，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嚎叫和撞击声终于彻底消失。

两人瘫倒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石后面，剧烈喘息，浑身都被冷汗和露水浸透，狼狈不堪。

缓了好一阵，楚清瑶才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两人情况。除了些擦伤和惊吓，并无大碍。装艾草的布袋丢了，但她们怀里、身上，还沾着不少之前采集的银线艾。

“艾草……还够吗？”婉儿喘着气问。

楚清瑶将身上沾的艾草小心收集起来，又检查了婉儿身上，点点头：“应该够配一次药。不能再回去了。”

她们辨认了一下方向，发现已经偏离了来路，身处完全陌生的山林。夜色深沉，盲目乱走只会更加危险。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轮流守夜，天亮再找路回去。”楚清瑶做出决定。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石缝，挤在一起，用剩下的火绒重新点燃一小堆篝火，既能驱寒，也能震慑可能的野兽。婉儿先守上半夜，楚清瑶强迫自己闭眼休息，尽管神经依旧紧绷。

山林寂静，唯有篝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夜枭的啼叫。

楚清瑶在疲惫与警觉的半睡半醒间，思绪飘回那片刚刚萌发生机的灵田。虫害必须解决，否则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这次冒险采药，只是第一道坎。

她忽然想起书中另一处提及的，关于聚灵草生长后期对灵气需求大增，可能需要布置简易阵法辅助的记载。那需要更珍贵的材料，需要灵石……

灵石。那对如今的她们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但若虫害解决，灵草顺利成长，或许……或许第一茬收成，就能换来一点微薄的希望。

前提是，她们能平安回去。